前最后一晚,为了防身从五金店买的,从未开封。
刀锋弹出,寒光一闪。
陈野握住刀柄,毫不犹豫,反手在左手腕内侧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血涌出来,鲜红,温热。
他没去擦,任由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的花。
紧接着,他蘸着自己的血,在那张泛黄的地图上,沿着朱砂圈出的位置,重重画下一道竖线。
血线蜿蜒,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
下一瞬——
整张地图无火自燃。
火焰幽蓝,无声无息,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唯有一缕极淡的、带着咸腥水汽的微风,从窗缝钻入,拂过陈野裸露的小臂。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的伤口。
血已止。
皮肤完好如初,只余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痕。
就像从未割开过。
陈野抬手,将那缕风拢在掌心。
风里,有白水湖的淤泥味,有龙纹灵珠的冷香,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彼岸之舟的星辉气息。
他合拢五指,将风攥紧。
窗外,东方天际,悄然浮起一线惨白。
不是晨光。
是云。
厚重、铅灰、低低压着摩天楼顶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滚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推搡着,奔向白水湖的方向。
陈野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
空气里,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韵,正悄然苏醒。
像春雷滚过冻土之下。
他转身,从床头拿起那把水果刀,插进腰后皮带。
又从桌角拎起装满药材的塑料袋。
最后,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眉骨凌厉,下唇微薄,眼窝深处,一点幽火静静燃烧。
不是归人。
是归来者。
陈野推门而出。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光晕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仿佛要穿透水泥墙壁,直抵千里之外那片腥咸翻涌的古老水域。
他脚步未停,一步踏下。
鞋底与台阶相触的瞬间,整栋老旧居民楼,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如同沉睡巨鲸,在深渊底部,翻了个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