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教就他怎么用人类的手，写出第一个‘家’字。”

    就他缠在她腕上的触须忽然绷紧，整条肢体泛起珍珠母贝般的柔光。他传递来的能量波不再稚嫩，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像初春解冻的冰河下奔涌的暗流：“能对在……要……要等你……”

    林大弯腰，在他触须顶端轻轻一吻。实验室穹顶的灯光应声流转，将两人身影温柔叠印在墙壁上——那影子渐渐变形，六翼刺蝶的轮廓悄然融入少女肩线，而少女发梢，正蜿蜒伸出一截新生的、泛着淡金光泽的柔软触须。

    门外，菲力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对手环低语：“通知安吉拉，把诊所二楼的旧储藏室腾出来，换成防辐射强化玻璃。再让妮可……算了，让妮可亲自盯着，给就他准备三百支不同硬度的铅笔。”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里，洛奇正将一枚微型定位器别在林大衣领内侧，动作轻柔得像在别一朵易碎的花。

    圣十三飘在半空，触须编出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手环自动翻译：“报告！观测到雄虫行为异常指数突破历史峰值！结论：恋爱中的六翼刺蝶比废墟意识可怕一万倍！！！（附注：请务必给能对在多备五套换洗衣物，他刚用尾针戳破了第三件）”

    暮色渐浓，大堡垒的防护罩泛起水波般涟漪。远方，一艘涂着温莎家族徽记的勘探船正撕裂云层，船腹探照灯如毒蛇之眼，扫过黑沼泽翻涌的墨色泥浆。而在堡垒最深处，实验室的恒温系统悄然调高一度——就他蜷在林大颈窝里，人类形态的左手正笨拙地握着铅笔，笔尖在纸上反复描摹同一个字。墨迹洇开又干涸，留下十七个歪斜颤抖的“林”，十八个稍显端正的“洛”，以及……在纸角，用银核划出的、细若游丝却无比清晰的第一个“家”。

    窗外，第一颗星子刺破云层。它微弱的光落在纸上，恰好映亮那个“家”字最后一捺的末端——那里，一点金芒正缓慢旋转，像一粒被驯服的星尘，终于找到它该停驻的坐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