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余豪,余豪不至于叩门。
门外毫无声息,叩门的人似乎已经走了。
房外的走廊面临一座小院子,放了一些盆栽,供旅客活动散步,大青砖地,软底快靴走在上面,不会发出声响,因此在房内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声息。
外面的人并没有离开,两个黑巾蒙面、一身黑劲装的人,贴伏在房门两侧,另两名躲在窗下。
小院子里,共站着五个,不言不动,全身漆黑,真像是鬼魂。
九个人丝纹不动,久久,久久。
房门一直不曾开启,里面的两位姑娘也沉得住气。
一声鬼啸发自屋顶,随即飘落一个同样打扮的人,向屹立院中的五个人打出一串手式,然后一鹤冲天重登瓦面,一闪不见。
五个人互相打手式,正待向走廊接近,要破门而人的意图颇为明显,大概是等不及了。
房门突然急速地拉开,人影窜出。
守在房门两侧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四手齐发,抛出一具怪网,奇准地罩住了窜出的人。
这瞬间,另一个淡淡人影贴门限窜出,像一头猫,也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地鼠。
利刃破风声传出,剑光连闪。
“啊……”正在全力收网的两个人,中剑砰然倒地,网脱手扔掉了。
网内没有人,只有裹住长凳的一袭衣裙。
小院子里多了两个人,是廖巧巧和小菊。
“又是你们……”廖巧巧恨声说。
“什么又是我们?”五个蒙面人中的一个沉声问。
“可二不可再,你们该死!竟然跑到客店再施诡计行凶。”
两个伏在窗的人,迅速抢救被刺倒的两个同伴,但已用不着救了,剑中心坎要害。
“如何?”为首的蒙面人沉声问。
“两个都死了。”抢救的两个人同声回答,跳下院子拔剑出鞘。
二比七,七个蒙面人成半孤形拔剑刃列阵。
“你们还来得及叫银衣剑客现身。”廖巧巧举剑说:“你们不是本姑娘的敌手,本姑娘给你们片刻工夫。”
“银衣剑客?”为首的蒙面人似乎一愣。
“你们……”
“银衣剑客也在打你的主意?”
廖巧巧恍然,这些人不是银衣剑客的爪牙。
她立即想起被姚文仲废了的五个人,据说是黑龙帮的杀手。
她立即向小菊打手式,快速地探囊取出防迷香的丹丸吞下。
“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了。”她一字一吐地说:“这次,你们也是奉前来请本姑娘的?”
“咱们上次派了五个人请你,却没有一个人返回。”蒙面人问:“是你杀了他们的?”
“不错。”
“小女人,你……”
廖巧巧自称是貌如春花,心硬似铁的人,哪有闲工夫与对方磨牙?立即发动攻击。
“击衣殷血……”她高叫,声出剑发有如电闪霆击,身剑合一正面冲刺。
“剑过无痕!”小菊也同时高叫,突然从廖巧巧的身左超越,速度似乎快了一倍。
为首的蒙面人刚挥剑封架廖巧巧的剑,没想到小菊突然出现,想闪避收招已嫌晚了,剑过无声,剖开了右胁。身形一顿,眼前但见人影侧旋,剑气冲霄,人向下一仆,手掩不住宽广的创口,血流了一地。
“我……我竟然接不下一……一招……”蒙面人吃力地叫,痛苦地抬起头。
人形已经静止,血腥刺鼻。
他看到两个人影,但不是他的同伴。他有一个同伴被踩在一个人的脚下,咽喉被锋利的剑尖抵住。
地下,有两位同伴蜷缩着呻吟、挣扎。
他心胆俱寒,眼前一阵黑。七个人就在这刹那间,被廖姑娘主婢杀伤净尽,他想叫,已发不出声音,痛苦的浪潮淹没了他,不等小菊前来检查,他瘫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你们是黑龙帮的人?”廖巧巧向脚下被制的蒙面人冷冷地问。
“太……大爷没……没有什么好说的……”蒙面人竟然不在乎咽喉上的锋利剑尖:“要杀要剐,太爷决……决不皱眉。”
“真的?”
“太……爷……”
哼一声响,剑光一闪,蒙面人的门牙应剑而碎。
“小姐小心!上面!”检查尸体的小菊急叫。
三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飘降,其中一个正向廖巧巧的顶门踹落。
廖巧巧不愿冒险向上攻击,黑夜间太危险,事实上她还不知道有人从顶门下降。闻声知惊,她前掠八尺倏然转身,剑已布下严密的防卫网。
“咦!你杀光了我的人?”一踹落空的蒙面人讶然叫,飘落实地毫无声息发出。
“不错。”廖巧巧冷冷地说:“阁下不敢亮名号?敢不敢除去蒙面巾?”
“该让你知道时,老夫会让你知道的。”
“本姑娘……”
“你一而再屠杀老夫派来请你的人。”
“你们这种作法,也能称为请?”
“不错,这在老夫来说,已经够客气了。”
“如果不客气。那就提头相见?”
“对。老夫不计较你屠杀老夫的人,那该怪他们学艺不精,办事不力。现在,你愿随老夫走吗?”
“你问得好笨,阁下。”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阁下打算……”
一声龙吟,蒙面人拔出冷芒四射的狭锋刀,刀隐现龙纹,可惜黑夜中无法看到,刀出鞘所发出的震鸣十分令人心悸,真是一把宝刀。
“老夫只有把你当死狗似的拖着走。”蒙面人阴森森地说,向前逼进。
小菊到了。往前一站。
“击衣殷血,剑过无痕。”小菊亮声叫,剑尖向下徐降,沉着稳定,赫然有名家的气派。
蒙面人冷哼一声,一刀探出。
小菊屹立不动,剑也丝纹不动,似乎不知对方的刀已经探来,视若未见。
用刀探,当然是虚招,以便制造有利的攻击机会,试探对方的反应。
蓦地风吼雷鸣,刀势骤变,刀山及体。
小菊一惊,剑动身动,剑光斜掠而出。
“铮”一声震鸣,剑飞腾而起。
刀光如泻,长驱直人。
小菊做梦也没料到,一接触剑便被震飞,虎口像被震裂了,整条右膀麻木如遭电残,一呆之下,已经身临绝境,刀光及体。
廖巧巧虽然看出危机,但已嫌晚了,黑夜中拚博,刹那间生死立决,任何局外人也来不及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