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左耳一枚赤羽耳钉,弹向洛舟:“此钉曾浸‘焚翎真火’百年,遇阴煞自燃,可替你挡三次幽冥叩门。记住——花翎坊市地下七层,没有路牌,只有墓道;没有商铺,只有碑林;你以为在逛街,实则已在墓穴巡游。”
三人说完,各自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雾霭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洛舟握紧三物,指尖星辰缓缓沉入掌心。
飞舟缓缓降下,窗外景致豁然开朗——花翎坊市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附于一座斜插云霄的黑色孤峰而建。整座坊市呈螺旋状盘绕山体,从山脚至峰顶共分九层,每层皆由巨大青石垒砌,石缝中生长着一种荧光蓝苔,夜色中如星河倾泻。最奇者,是坊市中央一道贯穿九层的“天隙”,那是一条宽约十丈的天然裂谷,谷底不见岩壁,唯有一片翻涌的银色雾海,雾海之上,悬浮着九百九十九座微型石桥,桥身刻满飞鸟衔枝图案,桥头皆立着半人高石碑,碑文却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动态浮雕:有少女采药坠崖,有书生焚稿升天,有将军弃剑跪雪……每一座浮雕中的人物,眼神皆朝向飞舟方向,似在凝望,又似在等待。
飞舟泊于第七层码头,舱门开启。
洛舟踏上青石阶时,忽觉足下微震。
低头望去,所踏石阶表面浮起一层极淡血纹,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聚于阶心,凝成一只半闭的眼瞳。瞳孔深处,映出他身后——
那九十九口青铜棺椁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九十九道暗红流光,如影随形,贴着他衣摆无声滑落,隐入石阶缝隙,一路向下,直通深渊雾海。
他抬头,只见前方石阶尽头,一座朱漆牌坊巍然矗立,匾额题着四个鎏金大字:
【生死同途】
牌坊两侧,各立一尊石像。左侧是披甲武将,右手拄戟,左手托着一方砚台,砚中墨汁浓黑如血;右侧是素衣女冠,广袖垂地,袖口滑出半截青铜尺,尺身刻着细密蝌蚪文,正是《量天尺》真本残篇!
洛舟脚步一顿。
那女冠石像双眼,竟缓缓转动,目光精准落在他脸上。
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唇形开合,无声吐出四字:
【你来了。】
洛舟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术。
是真正的、跨越时空的注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他猛然回头——
码头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妪。她佝偻着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酣睡的蝴蝶。老妪布满褶皱的脸庞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婴孩,正静静望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疲惫。
她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洛舟心口位置,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孩子,你丹田里那只蝶,饿了。”
话音未落,洛舟丹田猛然一烫!
蛰伏已久的蝶龙变本命神通骤然沸腾,化作一道青金光流冲向四肢百骸。光流所过之处,经脉自动拓宽三分,骨骼发出细微脆响,竟在重塑结构——蝶翼纹路自脊椎浮现,龙鳞甲片自肋下延展,两者交界处,一朵半透明的幽蓝莲花缓缓绽放,莲心一点猩红,如未干血珠。
老妪却已转身,乌木拐杖点地,每一步落下,青石阶上便浮起一朵血莲,九步之后,血莲连成一线,直指牌坊深处。
她头也不回,只留下最后一句:
“去吧。你师父给你的任务,从来不是送信——”
“是来认亲的。”
洛舟立于原地,山风卷起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花翎坊市第九层峰顶,一柄断裂的青铜古剑斜插云中,剑身铭文在夕阳下灼灼生辉:
【元始金章·第一章·蝶引龙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