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大道手之下,清无道途果然坚持下来。
虽然几经折腾,数次就要散开,但是被洛舟死死压制最后坚持了下来。
只要不散,这个道途就会不断吸收规则天河之中光点...
舱门推开,一股腥甜铁锈味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滞的腐朽气息,像千万年未曾开启的青铜鼎内凝结的暗红锈斑,又似地底深处被封印万载的枯骨渗出的浊液。洛舟喉头一紧,血帝挚妄本能嗡鸣,阳寿余数悄然跌落三载——这气味竟能蚀人命格!
他踏出一步,脚下并非飞舟甲板,而是一片龟裂焦土。青灰色的地表纵横交错着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缝隙里都渗着幽蓝微光,如活物般缓缓搏动。抬头望去,穹顶不再是飞舟穹顶,亦非苍穹海浩渺云层,而是一张巨大到无法丈量的……人脸轮廓。
眉骨是断裂的山脊,眼窝是两座深不见底的火山口,鼻梁塌陷处翻涌着灰白雾霭,嘴角向下弯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深渊裂缝。
魇狞命劫负殇死了,可它残留的“形”竟将整艘飞舟的现实结构啃噬殆尽,硬生生在时空夹缝里凿出一方畸变领域——名为【命冢】。
洛舟心念疾转,指尖轻点眉心,真幻佛国尚未复原,太虚天地却可调用。他欲召出太虚灵泉涤荡秽气,可灵泉刚浮出掌心,便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水面倒影骤然扭曲:赤阳真尊的尸身悬浮于泉中,双目圆睁,七窍溢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正在啃噬自己肉身的黑色蜉蝣!
蜉蝣振翅,嗡嗡作响,竟与方才命劫负殇临死前的魔音同频共振!
“不对……”洛舟瞳孔骤缩,“赤阳真尊不是被杀,是被‘转化’!”
他猛然想起全知未尽之言——“和本宇宙大乘残骸融合”。大乘修士坐化后,神魂不散,金身不朽,其遗蜕乃天地至宝,亦是邪祟最渴求的温床。命劫负殇吞噬赤阳真尊残躯,非为灭杀,而是借其大乘道基为引,催化自身畸变!
“所以它扑向我,不是为杀,是为‘嫁接’!”洛舟脊背发寒。若自己被命中,怕不是当场沦为第二具行走的命冢祭品!
他急退三步,足下焦土崩裂,露出下方翻涌的暗红浆液——那是飞舟数百名乘员被融化的命格残渣!每一滴浆液里都浮沉着半张惊恐的人脸,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救我……救我……救我……”
楚道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二弟!快救我!我的命格在漏!”
洛舟猛地转身。
万世水舟静静悬浮于焦土之上,舟身布满蛛网状裂纹,舟内楚道南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指缝间正汩汩渗出黑血。更骇人的是他头顶——那里本该消散的“天命死劫”标记并未消失,反而暴涨十倍,化作一道狰狞血符,符文扭曲蠕动,竟是由无数细小的“楚道南”面孔拼成!
“它在复制!”洛舟脑中电光石火,“命劫负殇临死反扑,将‘必死’规则钉进了楚道南命格!现在这死劫已成活物,正以楚道南为母体,孵化新魇!”
话音未落,楚道南掐住脖颈的手突然僵住。他缓缓抬头,脸上肌肉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琉璃骨骼。眼眶空洞处,两点幽绿火焰“噗”地燃起,映照出洛舟惊愕的倒影。
“二弟……”琉璃楚道南开口,声音却重叠着千百个声线,“你既斩了命劫,那便……替我承劫吧。”
他抬起手,指尖滴落一滴黑血。
血珠坠地,未溅开,而是悬浮于半空,迅速膨胀、拉长,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匕。匕首无锋,刃口却游走着无数哀嚎的微型人影——正是方才浆液中那些面孔!
匕名【代罪】。
洛舟想退,可双脚已被焦土死死粘住。地缝中幽蓝光芒暴涨,瞬间织成一张巨网,网眼处全是赤阳真尊破碎的金身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烙着“代”字古篆!
退路已绝。
洛舟却笑了。
他忽然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雪白的魂金——楚道南付给他的第二颗谢礼,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与楚道南头顶血符同源的扭曲纹路。
“原来如此……”洛舟低语,眼中寒芒迸射,“你早算准了命劫会来,故意让我收下这颗魂金!它根本不是谢礼,是饵!是引命劫入局的坐标!”
楚道南琉璃面庞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会……”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道种’。”洛舟五指猛然攥紧,魂金“咔嚓”碎裂!没有灵气逸散,只有一声清越龙吟直冲云霄——那竟是《俯瞰天穹》道种被强行激发的共鸣!
魂金碎屑中,一道金线倏然射出,精准刺入楚道南眉心!
“啊——!!!”
琉璃楚道南仰天惨嚎,整个头颅轰然炸开,却没有血肉横飞,只喷出漫天幽蓝萤火。萤火升空,竟在穹顶人脸轮廓的左眼火山口中,重新聚合成一个模糊人影——正是赤阳真尊!
真尊虚影睁开眼,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洛舟身上,嘴唇开合,吐出三个字:
“……谢……道……友……”
话音落,虚影溃散,而楚道南残躯轰然坍塌,化作一堆灰白齑粉。齑粉中,一枚暗金色的丹丸静静悬浮——正是赤阳真尊的大乘金丹!丹丸表面,九道玄奥符文缓缓流转,其中一道,赫然是“代罪”匕首的逆向咒印!
洛舟伸手摄来金丹,指尖触碰的刹那,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
苍穹海上空,一道赤色流光如流星坠落;
飞舟舱内,赤阳真尊独坐灯下,指尖蘸着自身心头血,在黄纸上勾勒“代罪”符;
楚道南跪在真尊面前,额头抵地,声音颤抖:“求真尊……助我渡过此劫!我愿献上毕生所藏,包括……那枚能开启次元洞天堂中佛国的钥匙!”
画面戛然而止。
洛舟终于明白一切。楚道南早知有杀身之祸,却不敢直面弟弟楚道北,竟铤而走险,请动赤阳真尊设局。所谓“保镖”,实为“借刀杀人”——引命劫负殇诛杀追兵,再借洛舟之手反杀命劫,最后以金丹为祭,彻底抹去所有痕迹。而自己,不过是棋盘上最锋利也最易弃的那枚卒子。
“好一个楚道南……”洛舟冷笑,将金丹纳入掌心,“可惜,你算错了两件事。”
他左手一翻,万世水舟缩小如芥子,收入袖中;右手则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眉心一点。
指尖没入皮肉,却未见血。
一道金光自他眉心绽开,如初生朝阳撕裂永夜。金光所及之处,焦土褪色,幽蓝裂痕愈合,穹顶人脸轮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片片剥落。
“第一件,你忘了……”洛舟声音渐冷,金光已蔓延至全身,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经络,“我修的,是《元始金章》。”
“第二件……”他双目倏然睁开,瞳仁深处,六道金纹轮转不息——重天真武、无敌霸拳、太虚元离、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