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期间收集的所有‘星图残页’交给我——尤其是标注着‘湮灭回廊’坐标的那几张。”
战舰人脸沉默良久,终于颔首:“可。但需以血脉为契。”
杜牧反手抽出黄金沙漠之鹰,枪口抵住自己左腕动脉,利落地划开一道血口。暗红色血液涌出刹那,竟在半空凝成一条细小游龙,昂首发出无声长吟。
战舰人脸俯身,额心裂开一道竖瞳,射出一束银光与血龙相融。刹那间,整片天空的云层尽数化为星图,无数光点明灭闪烁,勾勒出一条贯穿银河系旋臂的幽暗裂隙——正是湮灭回廊的完整路径。
“契约已立。”战舰人脸的声音渐趋缥缈,“但需提醒你……回廊尽头,有东西在等你。”
杜牧甩手抹去腕上血迹,火光一闪即逝:“等我的人,通常死得比较快。”
战舰人脸再未回应。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分解,化作亿万点银尘升腾而起,最终汇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星桥,直指大气层外。桥面流淌着液态星光,倒映出无数破碎镜像——有的显示着华纳海姆崩塌的废墟,有的映出灭霸握着无限手套狞笑的侧脸,最多的,却是杜牧独自站在某颗死寂星球上的背影,脚下踩着半截断裂的无限宝石。
“上桥。”杜牧率先踏上星桥,靴底与星光接触时激起圈圈涟漪,“别碰两侧镜像,那不是你们未来的墓志铭。”
银河护卫队众人面面相觑,火箭第一个跳上去,爪子试探性戳了戳脚边镜像里灭霸的脸:“嘿,这老哥表情挺欠揍啊……”
镜像中灭霸突然转头,隔着无数维度狞然一笑。
火箭嗷一嗓子蹦出三米远:“操!它会动?!”
“废话。”杜牧头也不回,“所有镜像都是真实世界的切片投影。你现在戳他左眼,三小时后他真会瞎——当然,代价是你左手小拇指明天会长出鳞片。”
奎尔立刻抱住自己右手:“那我可得护好我的帅脸!”
“省省吧。”杜牧瞥他一眼,“你这张脸,早被沙雕病毒腌入味了。”
星桥开始移动,无声无息滑向深空。下方,博赫特星地表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徒劳抓挠着渐行渐远的星光。那些手臂末端没有手掌,只有一张张紧闭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嘴,正随着星桥远去的节奏,整齐开合,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勇度被奥创机器人架着拖上桥面,一路挣扎嘶吼:“放开我!老子宁可被白暗精灵吃掉也不跟掠夺掠夺者同流合污!”
杜牧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徽章,中央焰纹栩栩如生,边缘却蚀刻着细密锁链。
“焰徽?”勇度瞳孔骤然放大,声音陡然嘶哑。
“掠夺者总团今晨发来的特使信物。”杜牧晃了晃匣子,“他们说,只要你肯亲手把奎尔绑上审判台,这枚徽章就能重新戴回你胸口。”
勇度死死盯着徽章,喉结剧烈滚动。半晌,他猛地啐了口血沫:“……放屁!老子的徽章,得自己抢回来!”
杜牧笑了,把匣子随手抛向星穹。青铜匣在触及星光的瞬间化为齑粉,唯有一缕金焰盘旋而上,融入星桥顶端那轮虚幻明月。
“这就对了。”他拍了拍勇度肩甲上未擦净的泥灰,“真正的掠夺者,从来只抢命,不抢面子。”
星桥加速,撕裂大气层时激起滔天火浪。当最后一艘奥创飞船跃入曲率航道,下方博赫特星地壳轰然塌陷,整颗星球蜷缩成一颗幽暗结晶体,表面缓缓浮现出新的螺旋符文——与战舰人脸额心一模一样。
而在无人注视的虚空褶皱里,一枚沾着血渍的哨箭静静悬浮。箭尾刻着极小的“U”字印记,正随暗流轻轻震颤,仿佛在等待某个吹响它的唇。
星桥尽头,湮灭回廊入口处,三道身影早已伫立多时。
中间那人披着星空斗篷,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下颌;左侧少女手持水晶长弓,箭镞萦绕着雷光;右侧青年指尖跳跃着幽蓝电弧,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睫毛。
当星桥抵达,杜牧抬脚踏出的瞬间,三人同时转身。
兜帽下传来一声轻笑:“等你很久了,唯一玩家。”
杜牧眯起眼,目光扫过三人胸前徽章——左胸印着X标记,右胸烙着神盾局徽,而中间那人衣襟敞开处,隐约可见半截扭曲的无限符号。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三人遥遥一点。
“别急。”他说,“先让我看看,你们谁才是真的GM。”
星桥在身后无声崩解,化作漫天星尘。而前方,湮灭回廊的黑暗正缓缓张开巨口,深处似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