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苍族四祖之一的太,竟在自己最隐秘的命宫深处,感知到了一缕……极其熟悉的、属于徐邢的剑意。
那剑意,正沿着三百二十七道刚刚崩解的契印裂痕,如藤蔓般悄然攀援而上,无声无息,却已悄然缠住了他的一道本源神念。
而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
那缕剑意之中,分明裹挟着一滴……徐邢刚刚滴落的血。
血中,封着一道尚未展开的‘极之剑’雏形。
太终于明白。
徐邢从未打算靠‘回光’阵去杀谁。
他布的从来不是杀局。
而是一道……通往苍族命宫的‘门’。
一道,由背叛者的血、被剜去的眼、被斩断的契、被点燃的灯,以及……他自己心头滴落的血,共同铸就的——
弑祖之门。
风起。
徐邢转身,踏着满地断剑铺就的小径,缓步离去。
身后,古域边界,那片曾被青紫与淡金两道界限割裂的百里荒原,忽然开始无声崩解。
草木化灰,泥土成粉,岩石消散。
仿佛整片土地,都在主动剥离自身,只为……腾出空间。
腾出,让那扇门,彻底敞开的空间。
东荒域,剑冢。
魅祖将铜铃放回徐邢案前,欲言又止。
别雪凝却已上前,取出一枚古朴玉珏,玉面光滑如镜,内里却有无数细小光点明灭不定,宛如星图。
“苍域祖庭,三百二十七名洞真长老,神魂波动异常。”她将玉珏递上,“其中,冥月的心跳,已乱了七次。”
徐邢没接玉珏,只伸手,从自己断剑的剑穗上,解下一段早已褪色的银发。
发丝入手微凉,却隐隐透出一线温润剑意。
他轻轻一吹。
银发飘起,在半空缓缓舒展,竟化作一道纤细剑光,倏然射向玉珏。
剑光没入玉面,刹那间,玉珏内所有光点齐齐一滞,继而,其中三百二十七颗,尽数染上一抹冷银。
“去吧。”徐邢说,“告诉冥月——”
他顿了顿,眸光如寒潭深水。
“她女儿的命火,我已收下。”
“接下来……”
“该收她的了。”
玉珏嗡鸣一声,自行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线,直刺苍域天穹。
东荒域外,万族疆域。
所有观望此战的古老存在,无论蛰伏万载的妖圣,还是隐于时光夹缝的古神,此刻皆齐齐望向苍域方向,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在那片即将彻底崩解的古域荒原之上,一扇由无数断剑虚影交织而成的巨大门户,正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灰。
灰中,似有一道身影,持剑而立。
静待,门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