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的速度褪色、龟裂!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裂痕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的、混沌的、带着沉重压迫感的灰黄色云海!
云海翻滚,一只巨大无比、由纯粹坤元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手掌,正从中缓缓探出!手掌五指箕张,覆盖范围,竟将整片玄壤圃囊括其中!掌心向下,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武域当头按落!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下方土壤被无形巨力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弧形凹坑。那几株玄壤芝,在掌风未至前,已纷纷爆裂,化作点点银光,被掌风卷走。
第二尊守界影!
它并未现身,而是直接调动整重药圃的“界域之力”,化为一掌,进行镇杀!
武域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不能硬接!这一掌蕴含的坤元之势,比第一尊光影强出何止十倍!硬抗,便是粉身碎骨!
闪避?脚下是凹陷大地,头顶是遮天巨掌,左右……左右是混沌云海,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
他眉心再次剧痛,那久违的、撕裂般的消耗感汹涌而至。可这一次,他并未强行催动玄光断时——那招已是强弩之末,再用,必死无疑!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发顶的刹那,他左手猛地抬起,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准那遮天巨掌!
同时,他口中暴喝出一个字:
“镇!”
非是吼声,而是意志的具现,是精神与印记的共振!
嗡——!
他左手背,四重银涡天环骤然爆亮!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吸摄,而是狂暴的、霸道的、带着一种“此界唯我独尊”意味的……排斥!
以他左手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斥力轰然炸开!
这斥力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上!
精准地,撞向那正在下压的灰色巨掌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咚”!
仿佛两座山岳在无声中狠狠对撞!
下压的巨掌,竟真的……停滞了!
掌心与武域掌心之间,空气凝固,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透明屏障。屏障之上,细密的银色电弧疯狂跳跃、湮灭,又再生。屏障之下,武域双膝微弯,脚踝深深陷入凹陷的土壤之中,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嘴角再度溢出鲜血。他左手五指剧烈颤抖,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淋漓,顺着指尖滴落。
可那巨掌……真的停住了!
仅仅一瞬。
却足以改变生死。
就在巨掌凝滞的刹那,武域右脚猛跺地面!
轰!
凹陷的土壤炸开,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非但不退,反而如离弦之箭,悍然朝着那巨掌……冲了上去!
不是硬撼,是贴身!
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擦着巨掌边缘掠过,冲入那片翻涌的灰黄色混沌云海!
云海翻滚,瞬间将他吞没。
身后,那停滞的巨掌失去目标,终于轰然按下。
轰隆隆——!!!
整个玄壤圃,连同那座丘陵、裂隙、枯树,尽数被这一掌拍得粉碎、塌陷!化作漫天尘埃与狂暴的坤元乱流。可尘埃之中,再无武域身影。
混沌云海之内,伸手不见五指。沉重、粘稠、带着亿万年沉淀的土腥与腐朽气息,疯狂挤压着武域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他视野全无,神识被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只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乱流裹挟着,急速下坠。
下坠?不!
是……上升!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在坠落,而是在被这云海托举着,逆着巨掌下压的方向,朝着更高处……疾驰!
云海翻涌,前方压力骤减。
他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灰黄混沌,而是一片辽阔无垠、悬浮于虚空之中的……金色麦田。
麦浪翻滚,金光粼粼,每一株麦穗都饱满得几乎要滴落金液,麦芒锋锐如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截然不同的锐利气息——这是“兑泽”之相!金属性的极致锋锐与丰饶!
麦田尽头,一座由无数金色麦秆编织而成的、宏伟而诡异的殿堂静静矗立。殿堂大门敞开,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纯粹金色雷霆构成的漩涡。
第二重——“金穗殿”。
而此刻,殿堂门前,一尊新的光影,已然凝成。
它身形修长,通体覆盖着细密的、流动着金色电光的鳞甲。手中并无兵刃,双臂却自然垂落,指尖垂下三缕细长的金色电弧,电弧末端,悬浮着三颗滴溜溜旋转的、由纯粹庚金之气凝成的金色麦粒。
它静静伫立,目光——或者说,它身上那两团幽邃的金色光晕——正牢牢锁定冲出云海的武域。
没有言语。
只有那三缕指尖电弧,骤然绷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武域悬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左手鲜血淋漓,右手衣袖尽碎,露出小臂上那几道正在加速蔓延、已延伸至肘弯的淡青色纹路。纹路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呼吸略微顺畅一分,让体内那依旧肆虐的恐怖真罡,被玄冥性相侵蚀的速度……快上一丝。
他缓缓抬起左手,任由鲜血滴落。
鲜血并未坠入下方麦田,而是在半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化作一颗颗细小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血珠,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盯着那尊金鳞光影,盯着它指尖那三缕致命的电弧,盯着它身后那扇通往更高处的金色雷霆之门。
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染血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原来……不是让我打上去。”
“是让我……把它们,都吃下去。”
他掌心,那几颗悬浮的血珠,猛地爆开!
化作一片朦胧的、带着玄冥寒意的血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血雾翻涌,他左臂上那淡青色的纹路,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明亮,如同活物般,疯狂向上蔓延!瞬间,越过肘弯,冲上肩头,甚至……开始向着脖颈蜿蜒!
而他丹田之内,那原本因过度消耗而黯淡的虚空元力,竟随着这纹路的蔓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流、充盈!
玄穹铸界……已非选择。
是烙印。
是契约。
更是……他唯一活命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