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鱼,“原来不只是生死轮转,更是……时空褶皱的抚平之术。”
他忽而想起登天梯时,那无数道登临二百阶后留下的声音。其中最清晰的,是“白黎”那句女子嗓音的宣告。而白黎……九尾天狐,妖族,最擅幻术与时空迷障。她若登上二百阶,所留之声为何会如此“真实”?为何偏偏是她?
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念头刺入脑海:也许,她不是“留下”声音,而是“寄存”声音。将一段凝练了时空锚点的神魂印记,借天梯规则,深深楔入这方内景地的时空结构之中——只为等待一个,能真正听懂枯荣真意的人。
江宁仰头,望向监天司方向那片被赤芒逼退星光的黯淡天空。
姬玄在焚心殿里,用烈焰焚烧一切不确定。而三百年前的上阳仙宗,有人把最后的希望,埋进了时间的裂缝里。
他转身,缓步走回屋内,取来一方素白玉匣。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暗银色的梭形小物,通体冰凉,表面蚀刻着与云雷甲同源的云雷纹,纹路尽头,各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幽蓝结晶——阴河引。
他指尖轻抚过一枚阴河引,幽蓝结晶微微发热,映得他瞳孔深处,也浮起一缕幽蓝。
窗外,冬夜寂寥,雪落无声。
院中老树灰黑枝干上,那株青金新芽顶端的微小花朵,花瓣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由半透明渐渐转为凝实的琉璃青金之色。花蕊深处,那枚微型阴阳鱼的旋转,已悄然加快了一线。
而就在花蕊旋转加速的同一瞬,千里之外,阳湖深处,那条奔涌万载的幽蓝阴河,其最湍急的源头漩涡中央,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正顺着无形的丝线,悄然荡向江宁指尖的阴河引。
涟漪所过之处,水中沉浮的亿万年阴煞尘埃,齐齐静止了一瞬。
仿佛整条阴河,都在屏息,等待一个名字被真正唤出。
江宁阖上玉匣,将其置于案头,手指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疾不徐,却如钟磬击在时空之弦上。
匣中,三枚阴河引同时微震,幽蓝结晶深处,各自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正在缓缓成型的——青金色阴阳鱼。
与此同时,他灵台深处,那团混沌未开的阴阳道胎雏形,第一次,自发地……轻轻搏动了一下。
如同胎儿初啼,又似古钟初鸣。
咚。
一声心跳,微不可闻,却震得整座小院檐角悬垂的冰棱,齐齐迸开一道细若毫发的裂痕。
裂痕中,没有水渗出。
只有一缕极淡、极清、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青金雾气,悄然弥漫开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