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宇文述凄厉惨嚎,七窍瞬间涌出黑血,身躯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直到指甲翻裂,血肉模糊!
不过三息,他头颅一歪,气息断绝,双眼圆睁,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枚细小的赤色龙纹!
影子收回手,身形渐淡,最终消散于月光之中。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宇文伤双膝一软,竟也跪了下来,不是屈服,而是体内冰玄劲彻底失控,寒气倒灌经脉,四肢百骸如被万针攒刺,痛得无法站立。
他仰头嘶吼:“你不得好死——!!”
秦渊抬手,轻轻一握。
“噗。”
宇文伤胸腔内传出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衣襟无声绽开一朵血花,随即扩大、浸染,最后整个前襟尽被猩红覆盖。
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缓缓倒下,眉心一点赤红,灼灼如火。
秦渊转身,走向厅内。
宇文士及与宇文智及瘫坐在地,背靠断柱,面无人色。
秦渊在二人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如初:“你们,想活么?”
宇文士及嘴唇颤抖:“我……我愿归顺!我愿献上宇文阀全部密档!我愿指认所有暗桩!只要留我一条命……”
“好。”秦渊点头,“明日辰时,持此印信,赴刑部自首,供出你在兵部安插的十三名司官姓名、住址、亲眷名录。若有一字虚假——”
他指尖弹出一粒赤丹,悬浮于宇文士及眼前:“此丹,即刻发作。”
宇文士及连连磕头,额头撞地有声。
秦渊又看向宇文智及。
后者喉结滚动,忽然嘶声道:“我……我有一事相告!关于慈航静斋!”
秦渊脚步微顿。
“静斋三年前曾在终南山设下‘问道台’,遴选天下俊杰,实则是在挑拣资质绝佳的少年,以‘清净心法’洗炼其神魂,种下‘梵音种’——此术一旦种下,终生受静斋遥控,哪怕远隔千里,一声钟鸣,便可令其神智尽丧,沦为傀儡!”
他喘了口气,声音发虚:“我……我亲眼见过名单!其中一人,如今已在东宫任职,名为李建成!”
秦渊眸光一闪,终于第一次真正动容。
李建成?那个历史上被李世民玄武门所弑的太子?
“还有谁?”他问。
“还有……还有太原李阀嫡系旁支,李孝恭之子李瑗;还有洛阳独孤阀幼子独孤怀恩;还有……还有静斋当代圣女,师妃暄的师妹,柳淑贞,已被送往江南,接任‘净念禅宗’分坛主持……”
秦渊静静听完,忽然一笑:“很好。”
他袖袍一卷,两枚赤丹分别没入二人眉心。
“丹成,命续。但若背叛——”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人额头:“我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挖出双眼,再用舌头舔净血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身后,是满地尸骸,是碎裂的梁柱,是尚未熄灭的烛火,是墙上那道被他一脚踏出的深痕,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淡淡的龙涎香——那是焚心丹引动心火时,逸散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他走出宇文府大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风拂面,带着凉意。
街角处,一道素白衣影静静伫立,手持玉箫,眸光清冷,正是师妃暄。
她已在此等候多时。
秦渊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你都听见了。”
师妃暄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听见了。”
“那你可还想劝我收手?”秦渊问。
师妃暄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手,将手中玉箫缓缓折断。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清晨格外清晰。
她将断箫递向秦渊:“此箫,师尊所赠,言可镇心魔,涤尘念。今日断之,非为弃道,而是……换一双眼睛去看这天下。”
秦渊接过断箫,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口,忽而一笑:“你若愿留下,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入我圣门,为‘监察使’,掌天下密谍,专查世家隐秘、官吏贪墨、军中勾结——你既有慈悲心,便该亲手撕开这层伪善皮囊,看看底下究竟是血肉,还是蛆虫。”
“二是……随我去长安。”
师妃暄抬眸:“去长安?”
“不错。”秦渊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云霞翻涌,如金似火,“我要让杨广下罪己诏,昭告天下:即日起,废除‘关陇贵族’世袭特权,凡九品以上官职,须经科举擢拔;凡田产逾千亩之家,须按市价售出半数,以赈灾荒;凡私蓄甲兵、僭越礼制者,夷三族。”
师妃暄呼吸一滞:“这……这等诏书,朝臣必反!”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朝堂的人。”秦渊侧首看她,眸中映着初升朝阳,“慈航静斋代天择主,选过杨广,选过李渊,这一次,不如选我。”
师妃暄怔住。
风过长街,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她忽然想起昨夜秦渊说过的话——“静斋口中的天上明君,到底是谁?”
原来答案,从来不在别处。
就在眼前。
就在这一身青衫、一袖风云、一手覆灭宇文阀的年轻男子身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迷惘尽去,唯余澄澈如洗的坚定。
“妃暄愿往长安。”
秦渊颔首,将断箫收入袖中,转身前行。
师妃暄静静跟上。
晨光泼洒在两人背影之上,一青一白,如墨染宣纸,又似剑划长空。
远处,荣府方向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巳时将至。
而这一日的长安,注定不会平静。
同一时刻,太极宫深处,杨广枯坐于乾阳殿内,手中捏着一封密奏,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奏章末尾,一行朱批触目惊心——“宇文阀逆谋确凿,证据具在。着即彻查,毋枉毋纵。”
落款处,盖着一方赤金大印,印文古拙,赫然是:
“奉天承运,大隋圣主之宝”。
杨广盯着那方印,手指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圣主”不是他自己。
可当他昨日亲眼看着秦渊一掌拍碎宇文化及天灵盖时,却鬼使神差地,在那份拟好的诏书上,亲手加盖了这方印。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辅佐他的。
而是来——替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