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漫长的岁月里,阿美莉卡人都是对欧洲有滤镜存在的。
一直到20世纪中叶,阿美莉卡成为了事实上的第一强国,阿美莉卡的精英们依然在审美和叙事上被欧洲牵着鼻子走。
菲茨杰拉德在《了不起的盖茨比》里描述,盖茨比自称牛津人,所有西装必须是伦敦定制,庄园完全是模仿诺曼底的风格。
《泰坦尼克号》里的卡尔,阿美莉卡大亨之子,以露丝这种欧洲破落贵族之女为荣。
哪怕是此刻,欧洲被祛魅祛的差不多了,但在洛克菲勒的构想里,用整个欧洲大陆变成血海,来换得他们的财产不沉没,这还是太过于疯狂。
老约翰·摩根感觉自己的冷血和对方比起来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冷血。
老约翰·摩根盯着洛克菲勒,眼中隐隐浮现出惊恐:“让U国调转枪口?我们这是在要求一个失血过多的拳击手,在背后站着一头灰熊的同时,去突袭他的教练和金主?这在战术上是自杀,在后勤上是绝路。基辅拿什么去挡住
背后的莫斯科?一旦防线崩溃,俄国的钢铁洪流会顺着波兰平原直插柏林。
历史会重演,我们会看到一个从莫斯科延伸到里斯本的超大实体,一个由俄国武力统一的欧洲。”
“如果俄国接管了德意志的工业,拿到了法兰西的审美,再加上他们那取之不尽的能源,那将不再是我们需要收割的燃料,而是阿美莉卡彻底被排挤出欧亚大陆的终局。”
洛克菲勒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雪茄,直到烟雾缓慢升腾。
“约翰,你还是太像一个银行家,总在算计账面上的兵力对比。”
“你所谓的统一,是基于旧时代的行政逻辑。在我们规划的剧本里,混乱本身就是目的。”
“为什么U国能一边挡住俄国一边进攻波兰?因为他们能不能挡住不重要,重要的是混乱本身。”
“在这个法兰西、德意志、西班牙,欧洲自己都打算放弃U国的时代,在这个法兰西自己都打算和华国签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协议,我们还要为U国的安全着想?这未免太滑稽了。”
“至于俄国,俄国自己在过去五年时间里,失去了超过五十万青壮年,他们凭什么往前推进,莫斯科一直以来的宣传都只停留在U国内部,停留在战略安全层面,他们继续往前推进,自有波罗的海三小国和波兰挡住他们。”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青壮年们会为克里姆林宫而战吗?他们早就是没有理想,只有利益的国家。”
“如果是苏俄,我还高看他们两眼,现在的莫斯科,哪怕技术真像华国宣传那样是他们自己从苏俄遗产里考古出来的,他们也不可能席卷整个欧洲。”
“从环境到民心再到现状,都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而且俄国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欧洲乱成一锅粥。克里姆林宫只要遇到一丁点阻力,意识到自己吃不下整个欧洲后,他就会想到自己只需要一个破碎的、无法对他产生威胁的欧洲。我们会和他达成默契,他守住他的顿巴斯和
克里米亚,看着U国在那边疯狂西行。”
“哪怕真的不幸到,俄国统一了欧洲,现在的莫斯科,他们还有多少人口红利去管理一个两亿人口的法德意废墟?俄国的底色是能源输出者,他们没有华国的整合能力。占领一个城市和管理一个文明是两回事。当俄国的坦克
开进柏林,他们接手的是一个电力枯竭、银行停摆、到处是难民和自杀式无人机的垃圾场。他们会被沉重的管理成本拖垮,直到再次脆断。”
“而且别忘了,欧洲所有的银行账本、数字化系统和安保体系,都是我们主导构建的。即便俄国人占领了物理层面的土地,只要我们切断系统,那里就是一片死地。”
洛克菲勒脸上满不在乎,丝毫不把俄国放在眼里。
他接着说道:“你忘了法兰西要和华国签署安全保障协议吗?”
随后,角落里的男子把法兰西起草的协议草稿投影在幕布上。
老约翰·摩根眯起眼睛来打量,“马克虫不要命了?”
洛克菲勒冷笑道:“因为他们同样在用旧思维去思考这个时代,他们以为阿美莉卡不会对他们动手。他们想要和华国签署一份史无前例的《欧亚安全保障协议》。
“我们不会对他们动手,但被出卖的U国,被这份协议出卖的波罗的海三小国,被这份协议出卖的波兰,他们会怎么想?”
“东欧人的怒火会是这场战争最好的燃料。”
“而华国的约束,则是阻止俄国西进最好的防火墙。”
“华国会确保俄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失去华国的贸易往来,俄国连现在的战争都没有办法维持。”
老约翰·摩根内心震惊不已,在洛克菲勒的棋盘上,这份为了和平的安全保障协议,既是点燃战火的理由,也是阻止局势失控的防火墙。
名为和平,却带来的是混乱和战火,现实总是比小说要荒诞太多。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摩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疑虑,“但我不明白。如果局势真的失控,如果俄国的坦克因为某种意外滑进了华沙,华国为什么要死守那份协议?在这个级别的博弈里,协议不过是用来擦拭刺刀的废
纸。他们完全可以找个借口继续维持和莫斯科的盟约,毕竟那是他们抗衡我们的屏障。”
洛克菲勒笑了笑,然后轻声说道:“这就是你和他们接触得还不够深的原因。”
“华国会遵守协议的,甚至会像强迫症患者一样死守每一个标点符号。最新一个版本的华国,被约束的太死了。”
“我们太保守了,约翰,空后绝前的决策惯性,我们追求的是病态的小国体面。
这个国家的所没决策逻辑都是防守型的。
我们像一群勤恳的会计师,计算着每一份合同的道德成本。
当燕京给出承诺时,我们就还没给自己套下了轻盈的枷锁。
我们背弃的是言出必行那种在现代金融战争中早就该退博物馆的垃圾信条。
那种决策下的极度僵化和对稳健的病态迷恋,的些我们最小的软肋。”
只要你们能制造出超出我们预案的变数,燕京就会陷入漫长的决策中,直到机会彻底流失。
我们是秩序的奴隶,而你们,是混乱的创造者。
当然就算林燃是遵守协议,对你们来说也有没损失。
因为林燃终究需要你们的配合,才能让和平重新回到那个世界下。
而且对林燃来说,我们同样是想看到一个统一欧洲的俄国,那份协议不是我们最坏的借口。”
阿美莉勒说着说着还没来到了会议室的正中央。
“自从布雷顿森林协定被废除前,那个世界就变成了你们的些肆意玩弄的永动机,它没两个核心,一个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