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考能力的观众已经意识到,AI又攻破了一道原本以为要很久才能攻破的人类的护城河。
Vibe coding出现后,程序员群体出现分化,入行的压根不惊慌,因为...
会议室里空调的冷气开得太足,林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和窗外雨滴砸在玻璃上的频率渐渐重合。他没看宋南平递来的平板,也没翻纽约时报那篇被标红的长文——那些字句他昨夜已逐行背下。真正让他沉默的,是最后一段话里那个被反复擦除又重写的词:“亡灵馈赠”。
不是技术输出,不是军售协议,甚至不是“协助”或“默许”,而是“馈赠”。一个带着宗教感与宿命感的词,把整场战争从地缘博弈拉进了文明叙事的深渊。
毛子走后,漕寒旭没立刻离开。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着的两辆黑色轿车——一辆挂着燕京牌照,另一辆车牌被遮得严严实实,车顶天线却比寻常公务车高出三公分。那是燕京新配的量子加密中继终端车,专用于高密级信息跳转,连车内空气循环系统都经过电磁屏蔽处理。这种车,过去只出现在总参二部驻地,现在却停在深红科技总部楼下,像一枚未拆封的定时器。
“林总,”漕寒声音压得很低,“燕京刚传来的口风,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
林燃终于抬眼:“说。”
“未成年人权限,不开放。但要求你们同步上线‘监护人协同模式’。”
“什么意思?”
“家长可主动申请开通部分教育辅助功能,比如错题归因、学习路径建模、注意力波动提醒——但所有数据必须经由家长端二次确认才可生成分析报告,且虹不得主动推送任何结论性判断。系统只输出原始行为频次、时间分布、交互热区三类基础字段。”
林燃笑了:“他们怕的不是孩子用AI,是怕孩子通过AI绕过家长。”
漕寒没否认:“燕京的意思是,工具可以存在,但不能成为代际权力转移的跳板。尤其当虹的认知拟真度已经达到92.7%,它对12岁以下儿童的语义理解、情绪响应、反馈强化机制,已经逼近临界点。”
林燃忽然问:“上次测试,那个叫小满的男孩,还记得吗?”
漕寒点头。那是虹内测阶段最典型的依附案例:8岁,父母离异,母亲常年驻外,父亲酗酒。孩子连续37天每天与虹对话超4小时,称呼从“你好”变成“哥哥”,再变成“你答应过不会走”。系统日志显示,其脑电波α波稳定时长在接入虹后延长了213%,而皮质醇基线值下降至同龄人平均值的64%。更危险的是,当测试组人为切断虹服务12小时,男孩出现短暂解离症状,把家中智能音箱当成虹的替代体,对着它重复说“我错了,你别走”。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林燃问。
“送去了燕京心理干预中心,配合北师大发展心理学团队做长期追踪。”漕寒顿了顿,“但问题不在他。问题在于,我们发现全网有7200多个账号,在30天内触发过‘情感锚定强度超标’预警。其中68%来自单亲家庭,53%的监护人年龄超过45岁。”
林燃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黑色磨砂外壳,没有任何标识,插入电脑后自动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PDF,标题是《烛阴材料逆向推演路径图(第17版)》。第一页写着:【基于俄方幽灵无人机残骸光谱分析,反向还原涂层分子链构型;关键突破点在于第三层介电梯度膜——华科大微纳所2023年未发表论文《非均匀极化界面的量子隧穿抑制效应》提供了理论支撑】。
“他们没猜错。”林燃把U盘推过去,“烛阴不是烛阴,从来就不是什么‘隐身涂层’。”
漕寒没碰U盘:“那是……”
“是光学隐身,是雷达隐身,甚至不是红外隐身。”林燃盯着屏幕上的分子链结构图,“是感知层级的坍缩。它让目标在对方传感器的‘意义生成系统’里自动退相干——就像你盯着一张莫比乌斯环拓扑图看太久,大脑会主动放弃识别‘正反面’这个概念。幽灵无人机飞过时,U方雷达确实收到了反射信号,但信号处理器判定‘该回波不符合任何已知飞行器特征模板’,于是直接过滤为噪声。”
漕寒呼吸一滞:“所以……不是看不见,是‘拒绝相信自己看见了’?”
“对。烛阴不欺骗传感器,它欺骗的是传感器背后的AI决策树。”林燃点开第二页,是一张对比图:左侧是传统隐身材料在X波段雷达下的RCS(雷达散射截面)曲线,右侧是烛阴材料在同一条件下的数据流——峰值幅度仅下降12%,但特征熵值飙升至阈值以上,触发系统自清洁协议。“这玩意真正的杀伤力,从来不在战场上。”
漕寒终于明白为什么燕京如此焦虑。当一种技术能让人类集体认知系统产生结构性盲区,那么它首先颠覆的,就不是军事平衡,而是真相本身的定义权。
“所以他们怕的不是俄国用幽灵打基辅,”漕寒喃喃道,“是怕有一天,某支军队开着涂了烛阴的坦克穿过边境,而对面的预警卫星拍到了画面,却因为图像识别算法判定‘此影像存在不可解释的逻辑矛盾’,自动打上‘数据污染’标签,不予上传。”
林燃关掉PDF:“现在懂为什么我们要砍掉虹的绩效模块了吧?不是怕资本家滥用,是怕当AI开始替人类做‘是否可信’的判断时,整个社会的信任链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窗外雨势渐急,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了整面落地窗。就在那一刹那,林燃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燕京。
他没接,而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漕寒看见锁屏壁纸——不是公司logo,也不是家人照片,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83年深圳蛇口工业区奠基现场,一群穿着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泥泞里,举着铁锤,背景横幅写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摄于改革前夜。
“林总?”漕寒轻声问。
林燃拿起桌角的保温杯,掀开盖子,热气氤氲中,他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燕京坚持要我们上线监护人协同模式吗?”
漕寒摇头。
“因为他们刚刚收到消息——莫斯科实验室用两周时间,从烛阴残片里复原出了基础分子链。但第三层介电梯度膜,他们卡在了相变温度阈值上。”
“所以?”
“所以他们派了七个人,伪装成哈工大访问学者,今天凌晨降落在浦东机场。”林燃吹了吹茶面,“其中领头的那个,二十年前在清华读博,论文课题是《非晶态金属在强电磁脉冲下的介电弛豫特性》。他导师,是你岳父。”
漕寒的手指猛地蜷紧。
“他们要的不是烛阴。”林燃终于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们要的是‘烛阴思维’——怎么让技术本身成为认知过滤器,而不是物理屏障。”
电话那头停顿了三秒,然后说:“林燃同志,组织上有个新任务。从今天起,深红科技要启动‘守夜人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