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已真如烟云般消散。
“师姐……”南释光声音干涩,“此子……不单通晓佛门禁法,更洞悉我等证道之‘锚点’……”
宝星菩萨深深吸气,周身星辉暴涨,竟隐隐压过了善乐菩萨的金光:“他不是在斗法……他是在考古。考古我们这些新证菩萨,是如何一步步将‘我执’、‘愿力’、‘功德’……悄悄缝进喜乐天界律的每一道经纬里。”
她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防御,直刺卫渊双眼:“卫渊,你可知,你每夯一锤,每挖一堑,每刻一字,都在加速喜乐天自身的‘老化’?此界本为不朽乐土,可一旦被刻入‘人为雕琢’的印记,它便有了‘寿命’,便有了‘可朽’之相!你赢了这场论道,却亲手将一座永恒净土,拖入了生灭轮回的泥潭!”
卫渊闻言,竟朗声大笑,笑声清越,震得城墙砖缝间新生的苔藓簌簌剥落:“菩萨此言,方显真知!永恒?不过是未曾被戳破的幻觉罢了!喜乐天若真永恒,何须你们日日灌注佛光、时时加固界律、年年接引信众来‘保鲜’?它早该如太初宫一般,混沌自生,疑而后明,破而后立!”
他袍袖一振,指向喜乐天最遥远的边界——那里,一座由无数破碎佛经残页堆砌而成的孤峰,正被道基军士用青铜巨锯,缓缓锯开。
“你们守着一座金玉其外的琉璃塔,而我……”卫渊眼中寒芒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短刃,刃身流淌着暗红纹路,正是【红莲普渡真言】凝练而成的业火结晶,“我要拆了这塔,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真的供着一尊佛,还是一具……被供奉了万年的、早已僵冷的尸骸!”
话音未落,短刃挥出。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轨迹,划过虚空,不偏不倚,正中那座经书孤峰的峰顶。
嗡——
整座喜乐天,忽然发出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
峰顶那块最大的、镌刻着“南无阿弥陀佛”六字的紫金佛碑,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裂痕。
裂痕之内,并无金粉流淌,亦无佛光溢出。
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
那幽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一只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