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四十九天……”
时慢慢突然冲向立柜。石莺只见她袖中银光一闪,三根银钉已钉入三尊陶俑眉心。刹那间,所有陶俑眼眶里的琥珀齐齐爆裂,幽绿光芒炸开,陈雪浑身一震,指甲瞬间崩断三根。
“跑!”时慢慢拽起石莺就往门口冲。
可门已关上。石莺回头,看见陈雪正用那截断指,在自己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线。血线蜿蜒向下,竟与她锁骨下的胎记相连,勾勒出完整的子宫轮廓。而此刻,那轮廓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来不及了……”陈雪唇边溢出血丝,却笑得愈发温柔,“你们……该当我的孩子……”
地板缝隙里的血水突然沸腾,化作数十条血藤破土而出,带着腐橘恶臭缠向两人脚踝。石莺想跳开,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一条血藤卷住自己左脚踝,冰凉滑腻的触感透过袜子渗进来,皮肤瞬间泛起鸡皮疙瘩。
千钧一发之际,时慢慢反手扯下自己左耳银铃。铃铛离体瞬间,她耳垂飙出一串血珠,可那血珠竟在半空凝而不落,悬浮成北斗七星状。她右手并指疾点,七颗血珠倏然飞射,精准撞上七条血藤。血藤应声枯萎,化为飞灰。
“走窗!”时慢慢踹开卧室窗户。
夜风灌入,吹得陈雪额前碎发狂舞。她望着窗外,忽然怔住:“他……来了?”
石莺顺着她视线望去。对面宿舍楼顶,不知何时立着个黑袍人影。那人没戴帽子,可整张脸笼罩在浓重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幽蓝鬼火。
时慢慢脸色骤变。她一把将石莺推出窗外,自己却转身面对陈雪,手中缝尸针寒光凛冽:“陶匠,你躲了十七年,今天……该还债了。”
陈雪——不,那具披着陈雪皮囊的陶傀儡——缓缓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点幽绿火苗:“债?我早烧干净了……”火苗飘向时慢慢,“倒是你……南派最后的‘守窑人’……要不要……尝尝自己炼的窑火?”
火苗触及时慢慢衣袖的刹那,整栋宿舍楼所有窗户突然映出同一个画面:熊熊烈焰中,无数陶俑在窑炉里挣扎、变形、最终熔成流淌的青釉……而在窑炉最深处,一具焦黑骸骨静静盘坐,肋骨间,竟嵌着一枚小小的、完好无损的银铃。
石莺坠落时听见最后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容器碎裂的闷响。她砸进楼下绿化带,枝叶割得脸颊生疼。抬头望去,804窗口喷出大股青灰色烟雾,烟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陶俑碎片飞旋,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陈雪微笑的脸。
警笛声由远及近。石莺挣扎着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她看见时慢慢从浓烟里走出,左耳血流不止,可右手稳稳握着那根染血的缝尸针。针尖上,一滴暗红血珠将坠未坠,在路灯下泛着妖异的光。
“石莺。”时慢慢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转正考核……通过了。”
石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望着时慢慢染血的耳垂,望着她衣襟上那枚歪斜的银铃纹身,望着远处警车顶灯旋转的红光——那光芒映在时慢慢瞳孔里,竟也凝成一枚小小的、血色的铃铛。
就在此时,她后背那圈血线突然发烫,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