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扇被水泥糊死的排水暗槽。月光下,水泥表面光滑如镜,仿佛从未被撬开过。
“井……封了?”他低声问。
陈淼没回答,只是将纸扎人仔细收进内袋。他抬头,看向对面宿舍楼——时慢慢的房间窗户,此刻正亮着灯。窗帘半开,隐约可见床上叠放整齐的被褥,枕头上,似乎还压着一本摊开的《清代浙东丧葬考》。
焦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一热:“时老师她……”
“嗯。”陈淼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焦越。
是一枚小小的、用桑皮纸折成的千纸鹤。纸鹤翅膀上,用极细的朱砂,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红色的蝎子。
“替我交给她。”陈淼说,“告诉她,火魂蝎,能护住她的梦。”
焦越双手接过,千纸鹤轻若无物,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他抬头想说什么,陈淼已迈步下了楼梯,身影很快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焦越独自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千纸鹤细腻的纸纹。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掏出手机,点开临安市管理局内部通讯录,找到“风萍”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屏幕冷光映着他复杂的眼神。
风萍的办公室,此刻应该还亮着灯。可那扇门后,是否还坐着那个温和微笑的老妇人?还是……只剩下一口被填平的、沉默的井?
焦越慢慢收起手机。他抬头,再次望向时慢慢亮着灯的窗口。夜风穿过走廊,吹动他额前碎发,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初春的、清冽气息。
他忽然很确定。
时慢慢没事。
因为此刻,就在他掌心,那只小小的千纸鹤,正随着他脉搏的节奏,极其轻微地……微微震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