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镜头穿透云层,俯拍到洞穴入口形如巨兽獠牙,两侧岩壁上,七十二个新凿出的凹槽正渗出赤红黏液,与洞内岩浆熔炉遥相呼应。
陈白榆的脚步在矿道中央停下。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额角一道尚未愈合的旧疤——那疤痕蜿蜒如龙,疤痕组织里,竟嵌着半片泛着青光的鳄鱼鳞甲。
“尾崎八项……”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矿道嗡嗡共鸣,“从来就不是人类该挑战的极限。”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洞穴深处。暗金萤火虫群骤然向他掌心坍缩,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由古菌孢子构成的金色符文疯狂旋转,最终烙印在陈白榆掌心,化作一朵栩栩如生的曼陀罗花。
花蕊中心,一点赤红如血。
“是它选中了我。”陈白榆闭上眼,睫毛在暗金微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还是我……选中了它?”
矿道尽头,燕子洞的呼啸风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呜咽,而是混杂着远古鲸歌般的低频震动,以及某种庞然巨物缓缓睁开眼睑时,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山魈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地面。他后颈衣领下,三枚骨片上的“逆·坤”篆字正一寸寸剥落,露出下方更古老的、用陨铁粉末书写的大篆——**“敕·渊”**。
陈白榆迈步向前。靴跟踏在矿道地面,每一步落下,脚下黑色橡胶圈便无声燃起幽蓝火焰,火焰升腾时,竟幻化出无数透明人形:有刚果河畔狞笑的鳄鱼祭司,有珠峰雪坡上仰天长啸的牦牛图腾,还有墨西哥古城废墟里,手持黑曜石匕首剜心献祭的羽蛇神祭司……所有幻影齐齐转头,空洞眼眶望向陈白榆背影,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阿兹特克古语:
**“Tlāloc yōllōtl, tēyōllōtl!”**
(雷雨之心,大地之魂!)
洞穴深处,那点赤红骤然暴涨。整条矿道开始剧烈震颤,墙壁皲裂处,涌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血液的暗金色岩浆——岩浆表面,七十二枚蜂鸟残骸正被熔解,化作金色光点,汇入陈白榆掌心曼陀罗花蕊。
他即将踏入燕子洞。
而此刻,墨西哥湾上空,两架歼-20正以超音速切开云层,机腹下挂载的新型电磁脉冲弹,弹体铭文清晰可见:**“镇渊·壬寅”**。
太平洋某处海沟,052D驱逐舰声呐屏上,代表燕子洞坐标的光点正被七十二个幽蓝光点包围——那些光点并非敌舰,而是深海热泉口喷发的、携带古菌孢子的硫化物结晶,正随洋流奔涌而来,目标直指墨西哥海岸线。
全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他从366米深渊跃下。
等待他完成尾崎八项第二项——**地之觉醒**。
可没人看见,当陈白榆左脚跨过洞口岩线的刹那,他右脚踝内侧,那道被鳄鱼鳞甲覆盖的旧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搏动,其节奏,与万里之外,刚果河最深水底,某座沉没神庙里传来的鼓声,严丝合缝。
咚。
咚。
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