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这种大城市，最不缺乏的便是随处可见的平民。待在迷宫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高斯走在街头，也感觉自己正在不断地汲取“人味”。
“咚！咚！咚！”
远处广场中央的钟楼敲...
“……·克洛诺斯·乌拉诺斯·泰坦尼娅·赫卡忒·莫瑞亚·阿斯特赖亚·厄里斯·尼刻·厄倪俄·波吕墨杜萨·卡俄斯·盖亚·乌瑞亚·忒弥斯·狄刻·厄瑞玻斯·倪克斯·赫墨拉·埃忒尔·塔耳塔洛斯·俄刻阿诺斯·忒堤斯·克利俄斯·许珀里翁·忒亚·伊阿佩托斯·克吕墨涅·阿特拉斯·普勒俄涅·迈亚·厄帕福斯·达那厄·珀耳塞伊斯·安德洛墨达·卡西俄佩亚·菲纽斯·刻甫斯·阿耳忒弥斯·阿佛洛狄忒·雅典娜·赫拉·赫斯提亚·得墨忒耳·珀耳塞福涅·赫柏·厄里斯·阿尔忒弥斯·赫卡忒·尼刻·摩伊赖·欧律诺墨·忒修斯·赫拉克勒斯·忒修斯·阿喀琉斯·珀尔修斯·卡斯托耳·波鲁克斯·俄耳甫斯·赫耳墨斯·狄俄尼索斯·阿多尼斯·恩底弥翁·厄科·那耳喀索斯·许拉斯·伊阿宋·美狄亚·刻耳刻·喀耳刻·塞壬·格赖埃·戈耳工·美杜莎·厄里倪厄斯·赫卡忒·厄里倪厄斯·克吕泰涅斯特拉·卡珊德拉·菲罗克忒忒斯·帕里斯·赫克托耳·埃涅阿斯·图鲁斯·罗慕路斯·雷穆斯·昆图斯·马克西姆斯·瓦勒里乌斯·马克西姆斯·尤利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提比略·卡利古拉·克劳狄乌斯·尼禄·加尔巴·奥托·维特里乌斯·韦斯帕芗·提图斯·图密善·涅尔瓦·图拉真·哈德良·安东尼努斯·庇护·马可·奥勒留·康茂德·佩蒂纳克斯·迪狄乌斯·尤利安努斯·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卡拉卡拉·盖塔·马克里努斯·埃拉伽巴卢斯·亚历山大·塞维鲁·马克西米努斯·色雷斯·戈尔迪安一世·戈尔迪安二世·普皮恩努斯·巴尔比努斯·戈尔迪安三世·菲利普·阿拉伯人·德基乌斯·霍斯蒂利安·特莱波尼安努斯·加卢斯·埃米利安努斯·瓦莱里安·伽利埃努斯·克劳狄乌斯二世·奥勒良·塔西佗·弗洛里安努斯·普罗布斯·卡鲁斯·努梅里安·卡里努斯·戴克里先·马克西米安·君士坦提乌斯·克洛卢斯·伽列里乌斯·君士坦丁大帝·李锡尼·马克森提乌斯·君士坦提乌斯二世·君士坦斯一世·马格嫩提乌斯·尤利安·约维安·瓦伦提尼安一世·瓦伦斯·格拉提安·瓦伦提尼安二世·狄奥多西一世·阿卡迪乌斯·霍诺里乌斯·君士坦提乌斯三世·约翰尼斯·瓦伦提尼安三世·彼德罗·巴尔巴图斯·马克西穆斯·阿维图斯·马约里安·赛维鲁斯·安特米乌斯·奥利布里乌斯·格利凯里乌斯·尼波斯·罗慕路斯·奥古斯都……”
高斯瞳孔微微收缩，额角一跳。
不是因为这串名字有多长——事实上，在这个神名泛滥、史诗冗长、诸神谱系动辄百代纠缠的世界里，超长名号本身并不稀奇；真正令他心口一沉的，是这个名字的构成逻辑。
它没有采用任何已知部族的命名法：既非蕈人那种以孢子纹路为音节、以菌盖裂痕为断句的复调吟诵；也非赫菲斯惯用的液态拟声词叠缀；更非人类冒险者常用的父名+封地+功勋+称号四段式结构。它是一串纯粹的、毫无语法粘连的神名堆砌，从混沌初开到众神黄昏，从泰坦纪元到帝国余烬，从奥林匹斯到卡俄斯深渊，从希腊到罗马到拜占庭到未命名的未来……整整三百二十七个音节，每一个都精准咬合在上古神名学的音位锚点之上，仿佛不是自称，而是一卷被强行压缩进单一声波里的创世史诗。
这不是报名字。
这是宣读神格契约。
高斯喉结微动，没说话，只将右手缓缓抬至胸前，掌心朝外，拇指与食指圈成环状——那是旧日秘契中“暂止敌意”的手势，源自早已失传的《缄默圣约》，连红龙团最年长的牧师都不认得，唯有曾亲手拆解过七座古代神庙核心符文阵的高斯才记得其指尖弧度必须精确到三分之二度。
蓝色毕格比静静悬浮于半空，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珠滴溜一转，忽然“噗”地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触须，轻轻搭在高斯指尖环上。
刹那间，高斯视野骤然坍缩。
不是幻术，不是梦境，不是精神入侵——而是感知被强制校准。
他看见自己正站在一座无边无际的白色立方体中央。四壁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高斯”，每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装备，有的手持骨杖，有的披着锈甲，有的裹着星纱，有的赤手空拳，有的甚至尚未长成少年模样……所有影像同时开口，声音却汇成一句：“你记得第几次重置？”
高斯猛然闭眼。
再睁眼时，仍站在第五层迷宫岩壁前，烟尘未散，魔法飞弹余波仍在空气中嗡鸣作响。可方才那一瞬的立方体世界，真实得如同烙印烫在视网膜后。
他缓缓放下手。
“你不是第五层的领主。”高斯声音低沉，却不再试探，“你是‘守门人’。”
蓝色毕格比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幼兽：“守门人……这个词，很旧。旧得连我壳上的霉斑都比它新。”
“你不属于这个楼层。”高斯盯着它，“你也不是蕈人或赫菲斯的王。你只是被安置在这里的……观测器。”
毕格比眨了眨眼：“安置？不。我是‘被允许留下’。”
高斯心头一震。
被允许。
谁允许的？
迷宫本身？还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四层魔蛙领主死前最后嘶吼的破碎音节——不是求饶，不是诅咒，而是一串与眼前这团蓝色果冻完全同源的高频颤音。当时他以为那是濒死痉挛，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某种加密通讯的终止信号。
“你们在等什么？”高斯问。
毕格比没有立刻回答。它缓缓飘近，离高斯鼻尖不足一尺，那对黑眼珠里竟开始浮现出细微的星轨旋转——不是幻象，是真实的微型天体运行图，速度与真实星空完全同步。
“等一个‘不重置’的人。”它说，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青铜编钟般的回响，“等一个穿过九十九层之后，仍记得自己最初名字的人。”
高斯呼吸一顿。
九十九层？
迷宫公认只有十三层。最深纪录由千年前的“银冠贤者”保持，止步第七层。连官方地图水晶球都只标注到第九层，第十层起便是雾霭状的空白。
可这只史莱姆，说出了“九十九”。
它甚至没说“传说中”，没说“据说”，只是平静陈述，如同说出“今日有雨”。
“你见过他？”高斯嗓音沙哑。
“我见过所有‘他’。”毕格比轻轻晃动身体，表面漾开一圈七彩涟漪，“但他们都……折返了。像潮水退去，不留痕迹。只有你——”它忽然伸长一条晶莹触须，点在高斯左胸位置，“你的‘熵值’在下降。”
高斯低头，看着那根触须接触处，自己的衣襟竟无声溶解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皮肤——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银色纹路正若隐若现，形如螺旋，正缓缓逆时针旋转。
他从未见过这道纹路。
可他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