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
夜风裹着烟膏味灌进来,这时,他才发现妻子鬓角,不知何时已经全白了。
最小的弟子哭着跑上来,抱住梁坤右腿:“师父莫打师娘!阿毛明日......明日就出去做工挣钱!”
孩子们抱上来哭成一片,直把梁坤哭得心头酸疼。
铁环在他的手腕上叮叮当当乱响,他也在这一刻,感觉这些铁环忽然变沉了许多。
耳畔恍惚响起三十年前的晨钟,彼时他在白云山能仁寺学艺,师傅觉因和尚亲手将三枚铁环,扣在他十四岁的手腕上。
“这些禁箍,是给你压住火气的。”师父长长的叹息声跨越光阴,回荡耳畔:“你什么时候觉得铁环轻了,你这拳才算成了。”
三十年来,他腕间的铁环从三枚加到九枚,可心底的火始终愈燃愈烈。
他踉跄着撞开哭泣的徒弟们,冲进夜色,直奔三元里而去。
珠江上的咸风卷着十三行的钟声,将武馆里飘来的呜咽,吹散在海上的迷雾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