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呼吸停滞。
那不是死物。那是……活的龙胎。
水晶下方,一具半透明琉璃棺静静横陈,棺中躺着他自己的脸——双目紧闭,胸前插着七根玄铁链,链端没入水晶底部,而棺盖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柳氏、秦氏、周氏……直至“林氏”。
最新一行,墨迹未干:“癸未年六月十七,林砚,脐纹承压:三成,桩基待续。”
林砚踉跄一步,左爪无意识探向水晶。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棺中“他”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沈知微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如洪钟大吕:“现在,你还要进去吗?”
林砚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左掌心嵌着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那滴银汞正缓缓渗入金属纹理,勾勒出一幅微缩地图——起点是他脚下的第九级石阶,终点,直指琉璃棺下,棺底一处几乎不可察的微小凸起。
那里,应该有个锁孔。
他忽然明白了枯藤老道那句“找你爹的棺”的真正含义。
大赤仙门没有祖坟,但有十八具镇脉灵棺。而十八具棺中,唯有一具棺底,刻着与他胎记同源的脐纹。
那不是他爹的棺。
是他娘的棺。
也是……他自己的棺。
林砚抬起头,望向沈知微,瞳孔深处,一点赤金色火苗悄然燃起:“开锁的钥匙……从来不在掌门手里。”
“在我血里。”
他猛地攥紧左拳,掌心钥匙深深陷入皮肉。鲜血汹涌而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在第九级石阶上。血珠未散,竟在阶面蚀刻出一行崭新小字,字字如烙:
【癸未年六月十七,林砚,脐纹承压:三成。
今断左手,献祭桩基,换一炷香时间——
看清楚,这具身子,到底是谁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