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剧情只会发生在三流骑士小说中。
作为已经站...
茉莉的小手在沙尔掌心不安分地扒拉着，指尖泛着微弱的荧光，像沾了露水的萤火虫翅膀。她仰起脸，苔藓绿的睫毛扑闪两下，虹彩蝶翼轻轻一振，几粒细碎的磷粉簌簌落下，在潜艇幽蓝的魔法光晕里划出转瞬即逝的银线。
“巴尔萨拉？”沙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整间舱室的空气微微凝滞。他指尖一勾，一枚【静默结界】符文悄然浮现在舱壁上，无声无息地隔绝内外——连水流拍打艇壳的声响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茉莉歪着头，鼻尖皱起一小团褶：“对！就是那个白头发、黑指甲、总爱用镊子夹着自己耳朵听心跳的疯子！”她模仿着捏耳动作，小指夸张地颤了颤，“他说‘听灵魂腐烂的声音，比听竖琴更悦耳’……呸！他连竖琴调音都不会！”
沙尔瞳孔微缩。白发、黑甲、镊子——这绝不是巴尔萨扎。前者是坠影冥界拉莫迪亚的统治者维克特拉·莫登海姆。而“巴尔萨拉”这个发音，分明是妖精语对“维克特拉”的拙劣音译，还掺进了本地口音里那点黏糊糊的尾音。茉莉把两个疯狂法师混作了同一人，但恰恰暴露了真相：维克特拉的实验室，确实在批量生产“能唱歌的妖精头颅”。
“宁芙妖精的头被砍下来，做成会唱歌的道具？”沙尔递过去一枚温润的月光石，指尖微不可察地绷紧，“她唱什么？”
茉莉立刻凑近石面，鼻尖几乎贴上那层流动的银辉，贪婪地吸了口气：“冷的！真冷！”她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才继续道，“唱……唱《霜棘林的十四种死法》！第一段是‘冻成冰棍戳破喉咙’，第二段是‘钉在蛛网里晒成肉干’……第三段我记不清啦，因为那时我的翅膀刚被剪掉，疼得直哭。”她突然揪住自己左翼一根断羽，声音陡然发颤，“他们说……说我的声音太脆，像咬青苹果，不适合当主音头颅……就把我塞进提灯当灯芯。”
沙尔沉默片刻，从次元袋中取出一只水晶瓶。瓶内悬浮着三滴液态月光——真正的月火油，而非市面上流通的劣质仿品。他拧开瓶盖，将一滴银辉倾入茉莉掌心。那滴光液倏然化作活物，蜿蜒爬上她断裂的翅脉，所过之处，新生的薄翼边缘泛起柔韧的翡翠光泽。
茉莉惊得原地转了三圈，虹彩蝶翼哗啦展开，映得整个舱室流光溢彩：“你……你给我修好了？可、可妖精荒野的规矩说，受恩者必须立刻报答！否则会被藤蔓缠住脚踝拖进泥沼！”
“那就报答。”沙尔指尖轻叩水晶瓶壁，发出清越的嗡鸣，“告诉我，阅读之塔的实验事故，是不是维克特拉干的？”
茉莉的翅膀猛地一僵，虹彩骤暗：“你……你怎么知道阅读之塔？那里有棵会背诵《耐瑟卷轴》残篇的老橡树，维克特拉想把它连根拔走，结果树根炸开了地脉……好多发光的蓝蝴蝶飞出来，咬破了法师们的袍子！”她忽然压低声音，小手捂住嘴，“其实……其实那些蓝蝴蝶，是维克特拉用宁芙头颅的声波震碎的脑组织养出来的。它们专门吃奥术回路……所以阅读之塔的防御法阵，现在全是窟窿！”
沙尔呼吸一滞。难怪泰奥·杜波伊斯急召冒险者——不是防贼，是防自家法师塔被蓝蝴蝶蛀成筛子！而维克特拉要老橡树，显然图谋的正是耐瑟卷轴中记载的“星界锚点”技术。若真被她补全，拉莫迪亚便能直接撕裂位面屏障，将血肉魔像军团投送至主物质界……
“她派去阅读之塔的人，长什么样？”沙尔追问。
茉莉掰着手指：“一个穿灰袍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个戴铜面具的，面具缝隙里钻出蚯蚓；还有一个……”她忽然顿住，瞳孔骤然放大，苔藓绿的皮肤瞬间褪成惨白，“等等！那个戴铜面具的……他腰带扣上刻着三颗骷髅！一颗吐火，一颗流泪，一颗长角！”
沙尔后颈汗毛倒竖。死亡三神的圣徽——但绝非凡人信徒所能佩戴。唯有选民或其直属使徒，才能承载如此纯粹的神力印记。戈塔什？不，班恩的选民不会涉足幽影实验。沙尔外克？这位邪念将军更偏爱刀剑而非炼金釜。
答案呼之欲出。
“是维康尼扎。”沙尔一字一顿，“他伪装成维克特拉的仆从，混进了阅读之塔。”
茉莉用力点头，翅膀抖落更多磷粉：“对！就是他！他偷走了老橡树根须里裹着的‘星尘琥珀’，还往塔顶钟楼里塞了三只会唱歌的头颅！钟声一响，头颅就开始唱《幽影诅咒的七重变调》……泰奥大师的胡子都变成灰白色啦！”
沙尔闭目三秒。维康尼扎此举堪称毒辣——用维克特拉的技术污染阅读之塔，再嫁祸给拉莫迪亚。届时泰奥必向竖琴手与德鲁伊求援，而后者在幽影诅咒之地亲眼目睹爆炸的余波，定会认定“坠影冥界势力已渗透剑湾”。一场针对维克特拉的围剿将迫在眉睫，而真正坐收渔利的，是正缺耐瑟石的维康尼扎。
舱内寂静如深海。只有茉莉紧张地啃着指甲，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吐出半截蕨叶：“啊！还有件事！维克特拉最近在造‘镜像之喉’……她说要把一千个妖精头颅熔成一口钟，钟声能照见所有人内心最怕的东西！维康尼扎抢走的星尘琥珀，就是要给这口钟当共鸣核心！”
沙尔霍然睁眼。镜像之喉——这名字如冰锥刺入脑海。他翻阅过《坠影冥界秘典》残页，其中明确记载：唯有“镜像之喉”奏响时，幽影诅咒才会短暂退潮，暴露出被掩埋百年的雷斯文镇废墟。而废墟最深处，正沉睡着耐瑟石的母矿脉。
维康尼扎要的从来不是某颗耐瑟石。他要的是整条矿脉。
“泰奥大师有没有发现星尘琥珀被盗？”沙尔问。
茉莉摇头：“他忙着修补钟楼裂缝呢！不过……”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听见灰袍人和铜面具人说话。灰袍人说‘巴尔萨扎大人催得紧，得在月蚀前把镜像之喉运到水力磨坊旧址’……铜面具人冷笑：‘那死灵法师连自己的焦炭脸都顾不上，还管什么钟？’”
水力磨坊旧址。沙尔太阳穴突突直跳。那里已被烈焰焚为焦土，但地基尚存。维康尼扎要在那里组装镜像之喉——既因废墟能隔绝预言探查，更因焦土之下，正压着雷斯文镇暗夜法官教团的密室入口。而密室墙壁上，必然镌刻着耐瑟石矿脉的星图。
“他们何时运来镜像之喉？”沙尔声音沉如铅汞。
“后天午夜。”茉莉眨眨眼，“灰袍人说，要趁幽影诅咒最稀薄的‘雾霭时刻’，用蓝蝴蝶开路。”
舱门无声滑开。维克特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枚青铜齿轮，齿隙间卡着半只奄奄一息的蓝蝴蝶：“主人，您该看看这个。”他抛出齿轮，沙尔抬手接住。齿轮背面蚀刻着微缩的雷斯文镇地图，而地图中央，赫然是水力磨坊位置——那里被一道猩红标记贯穿，形如滴血的钟摆。
维克特舔了舔犬齿：“戈塔什刚传来的消息。他以‘协助修复阅读之塔’为名，混进了泰奥大师的法师团。就在半小时前，他亲手将三颗赝品耐瑟石，嵌进了钟楼穹顶的星图阵列里。”
沙尔摩挲着齿轮上的血痕。戈塔什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