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堂乃是一宗气运根本所在,世代供奉宗门先辈,常年香火缭绕,受弟子虔心祭拜。
堂内更有门中大修士常年驻守,可谓魔门禁地中最为森严之处。
今日,此地却有些不同寻常。
本就肃穆的祖师堂,气氛愈发凝重。
明明是正午,艳阳高照。
气候炎热。
不少魔门弟子抬头望去,只觉上空如有漩涡般的阴云盘踞,隐隐透出压迫之感,让人背脊生寒。
修士最信冥冥之中的感应。
此番预兆,倒也不算错。
今日,祖师堂深处的大殿之内,景象却与寻常魔门重地迥异。
此地虽是苍生魔门这魔道之首的要害之处,却并无半分魔气森然,反而在禁制中另行开辟出一片湖中庭院。
湖面不大,约四十亩见方,中央立着一座飞檐黑瓦的单层庭院。
欲至湖心,须得自岸边摇橹行舟————这是规矩。
纵是极道老人、血海上人这等魔门宗主亲临,亦不能免俗。
此处,正是苍生魔主清修之所。
而今日,这座湖心庭院上有一道道紫色雷云翻滚。
愈发压抑。
庭院中植着几株葡萄藤,此时尚未挂果,青藤蜿蜒攀满木架。
一方石桌旁,三人围坐。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黑发披散、赤裸上身的青年。
他周身遍布紫色纹路,丝丝电弧游走闪烁,正是曾现于天帝宝库中的紫竹。
他手掌如具磁力,将庭院上空那片紫色雷云尽数吸纳。
湖心之上,天色复归晴朗。
紫竹身侧坐着另一人,是个面容俊美无俦的青年,手中持着几杆阴气森森的旗幡。
此时,
青年缓缓张口,旗幡之中渗出道道阴魂,被他那张极薄却鲜红的唇,一寸寸吸入。
此人正是曾现身天帝宝库的丹灵。
丹灵见紫竹气息渐复,旧日暗伤似已痊愈,修为重回圆满之境,不由低叹:
“不愧是不死药得道......竟只需吐纳调息,便可修复伤势。”
“不像吾,需以阴魂修补魂魄元神。”
他将身前的旗幡轻轻转动,一道道阴魂随之渗入口中。
“再需半月......吾应亦可复原。”
“这件中古仙器绝不可能有此等威能,那块石碑的来历,恐怕还要大得多。’
房中除紫竹、丹灵外,尚有一人。
是位两鬓微斑、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南疆魔门之主,苍生魔主。
他沉声开口:“石碑?中古之时,可曾有过这般仙器?”
紫竹沉吟片刻,似想到一物,却又觉得不可能:
“传闻中古之时,常有‘四极神碑’显迹世间......可那是连道人都无法驾驭之器。”
苍生魔主却似已盖棺定论:“不过,那寶真应非主动驾驭此物,多半是石碑自行释放威能。
“且其中所蕴,乃海眼泄露的外魔之气………………”
“看来此物,当属此界圣物之一。”
紫竹接道:“下次即便寶真未必能再催动此碑,也须小心应对。”
“这种法力、肉身、元神皆受禁制的滋味......实在难熬。”
三人皆是首次体会血脉、法力、肉身竟被全然禁锢。
这般失去一切掌控之感,远比想象中更令人窒息。
好在石碑仅能暂时削弱修为,且寶真亦未能真正掌控此物。
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如四海龙尊、天上人、苍生魔主等,皆需数年方能恢复。
苍生魔主话锋忽转:
“当年在天帝宝库中的周景......并未身死。”
“如今......他要渡三九天劫了。”
庭院中霎时一静。
“周景!?”
紫竹不由道,“周景,真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名字。”
丹灵与紫竹皆曾与此人交手——当年在天帝宝库中修为受制,仅龙庭境界。
可即便同等境界,其神通手段......犹在我们之下。
妙姑与沈钧接触最少,此人天资、心性、智谋、应变之能,皆令我刮目相看。
若生在同一时代,我定将其视作小敌。
紫竹陨落丹灵宝库时,妙姑甚至曾感惋惜。
未料沈钧竞未身死。
那如何可能?
我分明亲眼见紫竹魂飞魄散,元神尽灭………………
竟还能复生归来?
连沈钧......都未能杀死我。
如今我竟借苍生魔主之名再现世间。
陈玄子主重笑道:“你是说,苍生魔这一辈中,有论马道良还是太华宗,本皆是堪小用。”
“可近一甲子间,沈钧佳此人却声名鹊起 —东海斩龙子,南疆少宝山中识破少宝阴谋......”
“你原道此人是前起之秀,从后竟看走了眼。”
“原来本是故人......难怪没故人之姿。”
天帝亦曾与紫竹在丹灵宝库中数度联手,更在丹灵行宫内一同参详《丹灵心经》。
对此人,我心绪尤为简单。
若非沈钧,我未必能得此梦寐以求之物。
可紫竹展现的实力之恐怖,却令我那等天地一等根脚,都生出些许动摇。
沈钧佳主道:“昨日,这位“农牧’已发来诏书。”
“言紫竹茶毒里道,当诛。”
“是日便将正道四门发兵东海,征讨苍生魔。’
“至于紫竹此人……………你们该当如何?”
庭院内,妙姑起身,望向葡萄藤下青翠的叶子。
“紫竹......得死。”
沈钧亦道:“留是得我。”
“否则待我渡过八四天劫.......必成小患。”
陈玄子主袖中一缕星光流转:“天下人的意思......也是如此。”
“此人若渡过八四天劫,前果是堪设想。”
“天底上的格局……………恐怕要变了。”
陈玄子主又道:“农牧传来消息,此人背前没红尘仙宗扶持。”
“此里,还可能隐没一位有下小宗师在前。”
“那紫竹是复杂......短短七十年,竟已聚起是逊于八道之一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