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曹家那名青年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没等楚凡开口,一旁的李家青年已抢先拱手:“原来是楚凡师弟,师弟来此有何贵干?”
听到“楚凡”二字,另外三人面色皆微微一变,神情松了些,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起这位帮主最看重的天才弟子。
楚凡颔首,声音平静:“见过几位师兄,我进地牢寻两个人,一人名唤梁秋,一人名唤凌风,烦请通融。”
李家青年微微一笑:“我带你进去便是。”
说罢,他冲曹家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曹家青年取出钥匙,打开了地牢大门。
楚凡跟着两人踏上通往地牢的石阶。
脚下青石板,渐渐沁出湿冷寒气。
越往深处走,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与汗馊味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石阶尽头是扇斑驳铁门,李家青年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刺耳响动,瞬间被门内的嘈杂吞没。
地牢两侧石壁上,插着半截火把。
橘红色火光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将铁牢里拥挤的人影,映得忽长忽短。
湿滑的青石板上,黏着暗绿色苔藓。
偶尔有水滴从石缝中滴落,“嗒”地砸在积着污水的水洼里,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声响。
左首第三间铁牢中,一个汉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嗓子早已喊得嘶哑,仍断断续续喊着:“我没通敌!我是被冤枉的!”
斜对面的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妇人凄厉的惨叫。
更远处,还有人对着铁栏不停磕头,额头磕得渗血,嘴里反复念叨:“求各位爷高抬贵手,放我出去,我家还有老……………”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片哭喊与求饶中,显得格外突兀。
楚凡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牢中一张张惶恐或绝望的脸。
一间牢房内。
梁秋与凌风蜷缩在肮脏草堆上,面色惨白。
他们身上还带着前些日子被楚凡教训后未愈的伤痕,如今又添了许多新伤,便连衣袍都被鞭子抽得破开了许多个洞。
突然………………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当楚凡的身影在曹家子弟带领下出现在牢门外时,梁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楚凡!楚老大!救救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不是周天赐的心腹啊!”
梁秋扑到栅栏前,声音急切而嘶哑。
原本最不服楚凡的凌风,此刻见了楚凡,也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栅栏前!
这位曾经的“天才”,如今再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眼中只有恐惧和惊慌!
只不过,在见到楚凡之后,那恐惧和惊慌之中,又多了一缕希望!
楚凡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最后落在梁秋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与你们很熟吗?我想了想,找不出你们的理由。”
“我来,是拿回我的钱。卖拳谱的钱,都在你身上吧?一共多少?”
梁秋一愣,没料到楚凡这般直接,却也不敢隐瞒,连忙道:“五......五千八百两!”
饶是楚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眉梢微挑。
疯狂抄录裂山拳拳谱能赚钱,可他没料到,短短时日竟能赚这么多。
“竟有这么多?”他问道。
边上两人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
楚凡竟然在倒买倒卖拳谱?
还赚了如此多的银子?
梁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释:“我们不止在黑市卖,还去了其他地方,甚至......甚至想办法联系上了一些富户家的奴仆......”
“因为他们没机会接触武学,又想着学武脱了奴籍,见了完整拳谱都如获至宝,倾尽积蓄购买,是以卖得极快......”
楚凡瞥了梁秋一眼,这家伙脑子倒是活络。
但随即,梁秋的话让他刚升起的一点满意,瞬间消散。
“钱……………钱都被曹家的人搜走了。”梁秋看向楚凡身旁两人,小心翼翼说道。
“什么?”楚凡眉毛一挑,看向身旁两人。
那李家青年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那钱既是楚凡师弟你的,你可去执事堂取回。”
“搜出来的所有财物,都上交给执事堂处理了。”
“无人敢贪墨。”
“好。”楚凡面色稍缓。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梁秋与凌风:“我这人向来讲道理......当初我承诺过,卖拳谱的钱,分你们一人一成......”
“五千八百两,一成便是五百八十两。”
“回头拿到钱,我会把这钱给你们。”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楚老大!”梁秋急声叫住他:“我......我有一件宝物!愿献给楚老大,只求老大能帮我们说句话,我们出去!我梁秋对天发誓,绝非周天赐心腹!”
“楚老大若能救我等,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宝物?”楚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是一双臂铠!”梁秋压着声音说道:“那臂铠极不寻常,是我一次任务时,撞见两拨山贼火拼。鹬蚌相争,我得了渔翁之利。”
“用手一碰,臂铠便会绽出幽蓝光芒,绝非凡品!”
“我愿将它献给楚老大,只求能走出这地牢!”
一副会发光的臂铠?
楚凡心中微动,问道:“东西在哪?”
“就藏在我住处,房梁上头!”梁秋忙答道。
这时,一旁的凌风也哀声求道:“楚老大,救救我!我......我拿不出钱,也没有宝物。但我甘愿做你马前卒,任你驱使!”
楚凡沉默着看了他片刻,才开口:“这样吧。臂铠我收了,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那一成,也不给了......就当是我帮你们出地牢的报酬。
“如何?”
梁秋两人闻言大喜:“多谢楚老大!多谢楚老大!”
旁边那名曹家子弟听得眼热,忍不住插嘴:“楚凡师弟,这卖拳谱的门路......能不能算我一个?”
话刚出口,李家青年已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斥道:“这是你能掺和的?”
楚凡不再理会地牢众人,径直往执事堂去。
如今执事堂的执事,已换成李家的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他听闻楚凡来意,尤其听到“五千八百两”这个数目,顿时吹胡子瞪眼。
“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