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熊果然没有说错,就在矩子之争开始前的几日,徐夫子回到了铸剑谷。
此事在墨家内部乃至前来观礼的外来修士中,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时之间,铸剑谷来了不少访客。
宋宴并不...
“拿来。”
两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山岳。
朝天坛上空,风停云滞。连那悬于半空、氤氲粉紫的极灵力宝镜,镜面流转的霞光都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不敢喘息。
邓雨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指尖托着的镜面微颤,镜中映出的不是宋宴冷峻侧颜,而是一片翻涌血海——尸骨堆叠如山,白骨森然作响,腥红月轮高悬其上,正缓缓转动。那月光所照之处,连她掌心缭绕的欲念香雾,都在无声蒸发。
她瞳孔骤缩。
不是因惧,而是惊。
惊于这少年道人竟能在斩杀元婴修士之后,气息不散反凝,剑意不溃反炽;更惊于他抬手勾指那一瞬,竟让她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并非站在敌对阵营的妖女,而是跪伏于他座前、尚未来得及献上魂契的……炉鼎。
这念头刚起,她指尖一麻,整条右臂竟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咯……”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气音,像是被掐住脖颈的雀鸟,尾音发颤。
没人听见。
可就在她袖口暗纹一闪、欲催动镜中禁制的刹那,宋宴指尖忽地一弹。
一道细若游丝的紫气,无声无息,破空而至。
不是攻她,而是掠过她耳畔,直射她身后三尺虚空。
“嗡——”
虚空中骤然浮现一尊残影——正是方才被吞日月剑阵吸摄、本该早已湮灭的萧琅玉金丹残念!它竟未彻底消散,而是借极灵力镜气掩藏形迹,悄然蛰伏于邓雨身侧,只待宋宴心神松懈,便要夺舍此女躯壳,再图东山!
紫气擦过残念眉心。
没有爆鸣,没有火光,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似琉璃崩裂。
那残念双目骤黯,身形如烟溃散,连一丝哀鸣都未能溢出,便化作点点星尘,被风一卷,消尽无痕。
邓雨浑身一震,背脊沁出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
宋宴不是没看见她——是早看穿了她与萧琅玉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勾连。那残念能藏于她身侧,必是她默许,甚至助其遮掩气息。可宋宴既未当场揭破,亦未出手诛杀,只等这一刻,以一道紫气,轻轻一弹,便将她所有退路、所有侥幸、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尽数碾碎。
这是警告。
更是羞辱。
“拿——来——”
宋宴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九幽寒铁刮过青石,字字凿入人心。
邓雨咬唇,唇色瞬间褪尽血色。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那枚极灵力宝镜,终究缓缓浮起,镜面朝向宋宴,镜中粉雾翻腾,却再无半分先前的蛊惑之力,反倒像一面蒙尘古镜,映不出任何鲜活光影。
镜心深处,蜷缩着一道纤细身影。
鞠露仪。
她双目紧闭,长睫覆落,眉心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衣裙虽整洁,可裸露的腕骨处,却浮着几道青紫色细痕,如同被无形锁链反复缠绕又勒紧。她周身气息微弱,可神魂之坚毅,竟让那镜中幻境都难以真正侵蚀——镜面边缘,赫然凝着几滴干涸血珠,正是她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强行斩断欲念迷障所留。
宋宴眸光微沉。
他一步踏出。
脚下白骨未动,可整个朝天坛的地面却猛地一沉,仿佛有万钧重压凭空而降。玄元宗诸金丹面色齐变,楼正则手中长剑嗡鸣不止,竟自行离鞘三寸,剑尖颤抖,指向宋宴后心——可那剑气刚起,便被一股无形剑域硬生生压回鞘中,连剑鸣都戛然而止。
他走得很慢。
可每一步落下,邓雨便觉自己周身空气稀薄一分。她想后退,可双脚如陷泥沼;想开口,喉间却似堵着滚烫熔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道人走近,看着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纹丝不动。
那姿态,不是索取,而是……裁决。
“宋……宋真君。”她终于挤出声音,嗓音沙哑,“此镜乃合欢宗镇宗至宝,内蕴七十二重幻界,若强行破开,恐伤及令徒神魂根本……”
“哦?”宋宴终于侧目,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所以,你是想我赔你一件镇宗至宝?”
邓雨呼吸一窒。
她猛然想起——当年洞渊宗大战,徐子清手持昆吾余火,焚尽合欢宗三十六座欲念殿;而眼前这位,亲手炼化过墟海之眼,更曾以一剑,劈开中域天堑“归墟裂隙”。区区极灵力宝镜,于他而言,怕是连一块磨剑石都不如。
她喉头滚动,终是颓然垂首:“……是奴家僭越。”
话音未落,她双手捧镜,向前一送。
宋宴指尖微动,一道紫气自掌心涌出,如活物般缠绕镜身。镜面粉紫霞光剧烈波动,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镜缘竟开始寸寸龟裂!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每一道裂痕之中,都迸出刺目白光,仿佛镜内封印的万千欲念,正被某种至纯至刚的力量强行剥离、净化。
“啊——!”邓雨痛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左袖“嗤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条蜿蜒黑纹——那是极灵力反噬留下的烙印!此刻黑纹正疯狂蠕动,似要挣脱皮肉逃逸,却被宋宴一道余波扫过,瞬间冻结、焦黑、簌簌剥落。
镜心深处,鞠露仪睫毛忽然颤了颤。
宋宴眼神一凛,掌心紫气骤然炽盛,如烈阳熔金。
“轰——!”
镜面轰然炸裂!
没有碎片四溅,只有一团纯净白光自镜心爆开,温柔如初春晨曦,无声无息,却将所有粉紫雾气涤荡一空。白光中央,鞠露仪的身影缓缓浮现,衣袂飘动,长发如墨,静静悬浮于半空。
她依旧闭目,可眉心那点朱砂痣,却已由血红转为温润赤金,仿佛一颗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宋宴抬手,隔空一摄。
鞠露仪身形轻盈如羽,飘然落入他怀中。
他低头,用拇指腹极轻地拂过她冰凉的额角,动作近乎虔诚。可下一瞬,他怀抱微收,将她紧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却已按在腰间不系舟剑柄之上。
剑未出鞘,可一股凌厉到极致的锋芒,已如万载寒冰,横贯天地。
“玄元宗。”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楼正则手中长剑再次嗡鸣,这一次,剑身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自今日起,璃川以北,百里之内,玄元宗门人,不得踏足半步。”
“若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正则身后那数位金丹修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