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映着屏幕里缓缓推进的Astralis队伍。
“我,在中路。”
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知道——中路,是列车停放站唯一没有掩体的死亡走廊。十五米长,宽不足两米,两侧全是玻璃幕墙,倒影扭曲,光影交错。在这里架枪,等于把自己钉在靶场上。
device的AWP,就架在中路尽头那扇半开的车厢门后。他的瞄准镜十字线,正一寸寸扫过中路地面——那里空无一物。
李繁却站在中路起点,背靠墙壁,AK垂在身侧。
他没动。
直到Astralis五人全部踏入中路。
直到device的十字线扫过第三块地砖。
就在那一瞬——
李繁动了。
不是冲,不是拉,是原地一个后撤步,同时左脚蹬墙借力,整个人向右斜掠半米,身体在空中完成九十度转向,AK枪口自下而上翻起,准星瞬间锁死车厢门后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衣角褶皱!
“砰!”
AWP枪声几乎与AK枪声同时炸响!
device的子弹擦着李繁左肩飞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而李繁的子弹,精准命中device左眼眶上方两厘米处——那是AWP瞄准镜后方唯一的视野死角!
device踉跄后退,血从额角涌出,踉跄撞在车厢门框上。
“繁哥!一枪破镜!device重伤!”老X的声音劈了叉,却字字清晰,“他没看准device抬镜的0.1秒间隙!这他妈是算出来的?!”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滔搏的反击已如雷霆倾泻。
xyang的烟雾弹在B通入口爆开,灰白浓雾瞬间吞噬视线;xdd的燃烧弹紧随其后,火舌舔舐B通墙面,灼热气浪扭曲了光线;NiKo从VIP窗口探身,AK子弹呈扇形泼洒,将试图绕后的Xyp9x逼回车厢阴影;ZywOo在A小站立不动,枪口朝下,却在Magisk从A点探头的刹那,手腕一抖,AK抬高三十度,子弹精准钻入Magisk眉心!
“ZywOo!他站着没动,可他杀了Magisk!他预判了Magisk探头的角度和时间!”
“四打四!A队还剩glalve、dupreeh、Xyp9x,还有重伤的device!”
glalve的吼声通过语音传遍全场:“B点烟太厚!Dupreeh,你跟我走A!Xyp9x,你断后!”
三人转身奔向A点。
李繁却没追。
他站在中路中央,AK垂在身侧,汗水顺着额角滑入衣领。他看着三人背影消失在A点拐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所有嘈杂:
“xdd,烟散了。”
xyang的烟雾弹效力将尽,B通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上升。
xdd点头,一个翻滚扑向B通入口,手中早已捏好的闪光弹脱手而出,在B包点上空划出一道银弧——
“啪!”
强光炸开,B包点内,dupreeh刚从A点绕回的身影被照得纤毫毕现!
李繁的AK响了。
两发,点射。
dupreeh应声跪倒。
“三打三!A队只剩glalve和Xyp9x!”
Xyp9x在A点车厢内架枪,glalve从A连接突入,意图强拆B包点。
李繁没理A点。
他转身,疾步冲向B点。
不是救人,是送终。
当他踏入B包点的刹那,glalve正从A连接翻越矮墙,枪口尚未抬起。
李繁的AK先响。
三发点射,glalve胸口绽开三点血花,仰面倒地。
“两打二!”
Xyp9x从A点冲出,AK子弹如暴雨倾泻。
李繁侧身闪避,子弹打在身后铁皮车厢上,火星四溅。
他没还击。
只是一边后撤,一边将AK换为USP,同时,左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早已冷却的Molotov。
火油瓶脱手而出,在Xyp9x脚边炸开,橘红色火墙瞬间封死退路。
Xyp9x转身欲逃,却被李繁的USP一枪击中膝盖。
他单膝跪地,枪口颤抖着抬起。
李繁没开枪。
他只是站在火墙另一侧,静静看着。
Xyp9x的枪口在抖,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李繁脸上来回晃动,却始终无法锁定。
十秒。
二十秒。
火墙噼啪作响,热浪蒸腾。
Xyp9x的手臂开始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李繁依旧没动。
直到Xyp9x的枪口终于垂下,肩膀垮塌,整个人跪坐在火焰边缘,像一尊被熔化的铜像。
“Xyp9x……投降了?”SPUNJ难以置信,“他扔掉了枪,双手抱头……他认输了。”
Machine久久无言,最终只吐出四个字:“心理绞杀。”
大屏幕比分跳动——16:4。
滔搏胜。
总比分2:1。
伦敦ExCeL展览中心的穹顶在震动。
不是音响,不是特效,是十五万人同时起身、跺脚、嘶吼、挥舞旗帜所引发的共振。五星红旗不再是布料,是燃烧的火焰,是奔涌的潮水,是刺破云层的光束。中国区看台,有人把横幅撕成两半,一半裹住头颅,一半缠在手臂,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战旗;有人用指甲在座椅扶手上刻下“CNCS”四个字母,血珠渗出,混着汗水滴落;更有人跪在座位上,额头抵着前排椅背,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李繁最后一枪前,那半秒钟的凝视。
解说席上,马西西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眼睛通红。他没看提词器,没看导播提示,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缓缓摘下耳机、向全场鞠躬的男人。
“观众朋友们……”他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今天,你们见证的,不是一支队伍夺冠。你们见证的,是一个国家电竞史的断代重启。”
“从2003年网吧里那台CRT显示器开始,到2018年伦敦ExCeL的万众瞩目——十七年,四千二百一十三天,无数个凌晨三点的训练室,数不清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队友怒吼声、教练咆哮声、键盘砸在桌上的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