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摸向自己腰侧——那里本该挂着游戏鼠标,现在空荡荡的。
快速星没看文件,只盯着李繁:“繁哥,你怎么想?”
李繁低头,解开左手袖扣,露出一截腕骨。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指腹冰凉。
“太好了。”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
“他们等了一年。”李繁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也该把去年欠的,今晚还清。”
他走向设备区,拉开自己那台显示器的机箱盖,取出一块散热硅脂膏,用指尖挑出一小块,均匀抹在CPU顶盖上。动作很慢,很稳,膏体在他指腹泛着微光。
“小鹏,调GEN夏季赛全部中路对线录像。”
“Karsa,把Score过去三个月的野区入侵路线图,叠在地图上标红。”
“圣枪哥,去隔壁借GEN训练室的战术板笔——要红的。”
“司马,”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把去年八强,那个Ruler开大的帧数,单独剪出来。我要看,他开大前,手指有没有抖。”
没人应声,但所有人已在动。
圣枪哥冲出门,Karsa扑向电脑,小鹏手指翻飞调数据库,司马老贼默默起身,走向打印机。
快速星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战术板擦,用力抹掉最上面那行“窒息”,又抹掉“闭环”,最后,他蘸着一点未干的红墨水,在黑板中央写下两个大字:
**倒计时**
窗外,首尔的夜正浓。KBS体育场穹顶灯火如昼,而城市边缘的汉江水面,倒映着无数碎裂的星火。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桌角一张泛黄的旧报纸——那是去年世界赛八强赛后,《首尔体育》的头版标题:《八星陨落,神话终结》。
李繁没看那张报纸。
他正俯身调试自己的机械键盘,手指悬在空格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空格键帽背面,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这是去年八强赛后,他在GEN休息室门口捡到的一枚被踩扁的GEN应援徽章,背面刻的。当时没人认出他,只当是哪个粉丝丢的。
他按下空格。
键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像一把锁,终于落了闸。
训练室灯光明亮,映在五张年轻而绷紧的脸上。
屏幕幽光浮动,GEN的战术影像一帧帧闪过:Crown佐伊抬手的弧度,Ambition皇子EQ二连的腰背角度,Ruler霞大招起手时睫毛的颤动……
十一点整,场馆广播响起,声音平稳而清晰:
“各位观众,因赛程调整,C组第二轮小组赛,滔搏电子竞技俱乐部对阵Gen.G电子竞技俱乐部,将于今晚十一点准时开始。”
门外,红色应援区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近乎呜咽的齐吼:
“繁——哥——!!!”
那声音穿过走廊,撞在训练室门板上,嗡嗡作响。
李繁戴上耳机,降噪模式开启。
世界瞬间安静。
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在耳膜深处,一下,又一下。
他点开GEN的比赛录像,进度条拖到八强赛第42分17秒。
Ruler霞的大招光影在屏幕上炸开,金红交织,遮天蔽日。
李繁把画面逐帧暂停。
在大招光芒最盛的那帧,他放大Ruler的手部特写——食指关节微微凸起,中指第二指节有一道浅疤,拇指指甲边缘,有一道新鲜的、细微的裂口。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是韩元,背面印着世宗大王的侧脸。
他把它放在键盘右上角,硬币边缘反射着屏幕冷光。
然后,他敲下第一行代码。
不是游戏指令。
是记事本里,新建文档的第一行字:
**第一千零二十七次,我看见你抬手。**
硬币静静躺着,像一枚小小的、未引爆的炸弹。
场馆顶灯忽明忽暗,仿佛整个首尔的电流,都在为这一刻屏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