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傲视眼前上百铁面人,缓缓将剑举至胸前。
冷蝉二十四式,息蝉。
心静,剑鸣止。
湛红的剑锋掀起一阵血浪,割破一根根粗壮的血管。浓浓的血腥扑鼻而入,我感到胸腔里慢慢凝聚着冲天的杀气,一丝血影爬上双眸,体内真气浑然充沛,感觉舒畅无比。
又是那种感觉,只是不甚强烈。体内的真气一瞬间汹涌澎湃起来,像是蕴藏着无穷的力量,随时准备爆发。
片片血光中,魏忠贤的脸开始变的惨白,额间冒出涔涔冷汗。
落红剑锐利的剑锋如破竹之势,将漫天挥砍的刀枪如朽木般削断。
围着魏忠贤的铁面人人数没有减少,只是还能站着的越来越少。
耳边的惨叫厮杀声逐渐减小。我抽隙望去,不禁愕然,就这一会,血光门的那些弟子已所剩无几,而且均被无数的铁面人团团围住,性命岌岌可危。
荣戈武功底子不弱,正摒力和十来个黑衣甲士拼杀。邓勇平的情况却不大好,被一大群番子逼在墙角,咬牙奋力抵挡。
唐墨一手护着唐梦,一手挥掌与石竹缠斗。但见他掌影飘遥,身姿萧轩飞逸,宛若一只轻灵翩跹的白蝶般气定神闲,一招一式间优雅如斯,看不到一丝武夫的蛮戾粗暴,不虚为南华高人的传人。他虽然只凭一手,已和石竹斗的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第一次见到石竹时,我就觉得他非常人。他性情虽颇孤傲,但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并不是个冷血的杀手。他的感情,其实比常人还丰富。只是,他一直压抑。
压抑的太久,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唐墨内力雄浑无铸,已达至臻之境。他的掌力,连我都难以抵挡。石竹功力与我不相上下,自不是他的对手。
石竹手中,握着一把黝黑的铁剑。白衣,黑剑,两者融在一起,分外的醒目,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别扭,好像,它们天生就应在一起。
凄冷的剑锋,遮拦不住剑主人的愤怒。
凌利的攻势,渐渐让唐墨有些发急。他开始用上了另一手,逐渐放松了对唐梦的保护。
一根银晃晃的长链,带着刺耳尖啸横空划出。唐梦站在唐墨身后,呆呆的看着他与石竹间凶险的打斗。银链结结实实索住唐梦的右臂往后一带,将她拉入那群扬刀的番子当中。
唐墨与石竹厮斗正酣,全然没注意到唐梦已身陷险境。直到唐梦发出那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他才蓦然惊觉。
可惜,为时已晚。石竹的剑,不可能让他有机会转身去救唐梦。
一个人怒吼着冲杀过去,一把灿银软剑连砍翻数人,却依然近不了唐梦的身。
邓勇平,他一心为救人,全然忘了,自己也已陷入了铁面人的包围。
我回头,看向魏忠贤,笑道:“旁边都打的热火朝天,我们这也不能太冷清了。”
十几面兽面巨盾挡在他的前面,又有二三十个黑衣人相继从房梁上垂下。一袭大风卷至,屋内烛火忽的一暗,大门啪的合上了。
魏忠贤在众人的保护下退至门口,刚欲打开门冲出去,一把剑砰地一声刺在门上。
湛红的剑锋颤动不止,离魏忠贤的头颅仅隔一寸。
“不好意思。”我抱手微笑,对面带余悸的魏忠贤道,“刺歪了,真是可惜,让各位见笑了。”
魏忠贤双颊抖动,嘴角一咧,似笑非笑,忽地面色一冷,挥臂一指,大叫道:“别给我愣着,杀了他。”
数十个铁面人大叫着冲过来,铮亮的兵刃耀出寒目的厉光。我轻敛笑容,右手一抬,将插在门上的落红剑吸入掌中。
剑光起,飞血四溅。连绵不绝的惨号中,一排排冰凉的尸体相继倒了下去。冰冷的剑锋,带走了一具具躯体的温度,剑刃上浸满了血,剑身竟微微有些发热。
漫天血雨中,那些铁面人终于害怕了。他们惊慌的蜷缩在一起,趔趄不前。
我提着血淋淋的剑,直视他们藏在面具下空洞的眼光,寒声道:“不想死,滚开。”
他们没有动。在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因为,站在他们身后的,是魏忠贤。
我默认了他们的选择。
魏忠贤孤零零站在我面前。他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惨白的脸,不经意抖动了一下。
突然,他笑了,尖锐的笑声,刺的人双耳发疼。
落红剑滴血的剑尖抵着他的咽喉,我轻笑,道:“你笑什么?”
他笑道:“江湖人皆言天下第三剑落红是把邪剑,没想到所言不虚。杂家自负这些铁面人武艺高强,竟然挡不住一把剑的锋芒,可笑,可笑。这些年来,刺杀杂家的武林中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高手,你是第一个能无视杂家众护卫的。杂家麾下曾有一人名曰步之聆,武功之强中原无一敌手,如果他没死的话,杂家倒有兴趣知道你俩到底谁强。不过,杂家更想知道,你眼睛为何,是红色的?”
“因为,”我感到自己的声音透着慑人心魄的阴寒,心底里那种突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盛,“是被血染红的。”话讫,力贯于剑,用力往前一刺。
沉闷的屋内忽地刮起一阵大风,疾风中涌出一股大劲。我感到手腕似是被千斤巨锥狠狠钉了一下,剑锋堪堪偏离数寸,擦着魏忠贤的脖子刺过,在上面留下一条浅细的血口。
“是谁?”我顺着风起的方向望去,怒吼道。
风息,纷纷扬扬的木屑落下,破碎的窗户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罗衣袈裟,腰悬戒刀,千机大师。
他长笑一声,对我道:“花少侠,别来无恙啊。”
我收剑,故作惊讶,道:“咦,正气凛然满口慈悲的佛家大师,怎么会在东厂出现呢?莫不成拜佛拜到阉狗窝里来了。”
他悻悻一笑,道:“僧者,乃为普渡众生。这东厂怨气冲天,老纳来此化解化解又有何不可。”
魏忠贤长笑道:“千机大师,幸得你及时赶到。这份大恩,日后必当重谢。你不是在闭门解图吗,为何有暇到这来?”
千机纵声大笑,道:“洪荒古卷,我终于解开了,我终于解开了。哈哈……从古至今,又多少智者都破解不了的迷图,终于让我破了,哈哈哈……”
魏忠贤大笑道:“当真?”
千机目光一冷,道:“当真。所以,老纳才特地来向魏太监你告别。”
魏忠贤面色一变,怒道:“告别?你想独吞宝藏?”
千机一脸陶醉,笑道:“千古神器,青眉·叶竹就是我的了。有了它,我就能成为一代宗师,一统江湖,呼风唤雨。八荒六合,唯吾为尊。所有的人都会拜倒在我的脚下,低头膜拜,歌功诵德。成佛成仙,也不过如此,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魏忠贤脸色铁青,难看至极。我对他冷笑道:“过河拆桥,见利忘义,这种人你也会相信。”
魏忠贤闻言更是怒火冲天,嘶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