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触及碎玉的刹那,异变陡生!
碎玉表面,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裂痕深处,竟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满是怨毒的人脸虚影——正是三百年前陨落的孔家先祖,孔玄霄!
“孽障……你竟敢……以吾之骨,饲尔之妖……”人脸嘴唇翕动,无声咆哮,随即轰然爆开!
不是爆炸,而是“坍缩”。
整个“一彩领域”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揉皱。领域内那些幻化生灭的火焰巨鸟、山岳巨猿纷纷发出凄厉尖啸,身躯扭曲、拉长,化作一条条惨白锁链,疯狂缠绕向那头七阶孔雀妖族本体!
“它在反噬!”孔常庚须发皆张,狂喜大吼,“所有孔雀道兵,听令——全力催动‘孔雀翎剑’,剑锋所指,唯有一处——那妖族尾翎根部裂痕!”
“呖——!!!”
千百声清越唳鸣冲天而起!所有尚存战力的孔雀道兵,无论伤重与否,尽数弃守城墙,御剑腾空!千柄、万柄“孔雀翎剑”脱离战阵,化作一道浩荡无匹的青金色洪流,挟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那正在被自身领域锁链反噬、身形急剧不稳的七阶妖族,悍然撞去!
剑光未至,孔文宣已再次喷出一大口金血,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进青砖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他仰起的脸上,却绽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成了。
碎玉断魄簪,本就是以孔玄霄一缕本命真灵为引,才能镇压妖祖残魂。如今,以他纯血孔雀血脉为媒,以孔玄霄遗留真灵为引,强行唤醒那封印在碎玉深处的“弑主意志”,便是要让这妖族,死于自身最强之器!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声响的巨爆,自“一彩领域”核心炸开!
不是光芒,而是“寂静”。
以那七阶孔雀妖族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所有声音、光线、灵气流动、甚至时间流速,尽数被抽空、凝固!紧接着,一道漆黑裂缝凭空浮现,自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混沌气,而是无数破碎、黯淡、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星辰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镌刻着微缩的孔雀翎纹!
那是……被妖族镇压、炼化、污染了三百年的“孔雀真灵星辰”本源碎片!
碎片如雨倾泻,纷纷扬扬,落向“孔雀县城”大地。
而那头七阶孔雀妖族,身躯已开始崩解,从尾翎开始,化为点点灰烬,随风飘散。它最后望向孔文宣的眼中,竟无愤怒,只有一丝……诡异的解脱?
孔文宣喘息粗重,却强撑着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漫天坠落的星辰碎片。
不能让它们落地。
一旦碎片触地,被地脉吸收,非但前功尽弃,更会引发地脉暴动,整座县城根基动摇,数万修士、凡人,顷刻埋葬!
“五行大阵……”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破锣,“改‘守’为‘承’!以阵为皿,接住所有碎片!”
孔常庚瞬间会意,手中赤铜蟠龙令旗猛地插入脚下青砖,旗面猎猎,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护城大阵嗡鸣骤变,五色符文光罩不再向外扩张,反而急速内敛、压缩,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五行琉璃碗”,碗口朝天,稳稳悬于县城上空,静静等待着那漫天星辰碎片的坠落。
第一片碎片落下。
叮。
轻响如磬。
碎片落入琉璃碗中,未碎,未散,只在其表面漾开一圈柔和金光,随即被碗壁符文温柔包裹,缓缓沉入碗底。
第二片,第三片……
叮、叮、叮……
清越之声连绵不绝,如天籁,如梵唱,如远古星辰苏醒的胎动。
孔文宣望着那越来越多的碎片,望着那越来越明亮的琉璃碗,望着碗底渐渐汇聚、凝聚、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的……一点微小却无比纯粹的“孔雀真灵星辉”。
他缓缓闭上眼。
心口剧痛如绞,金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在胸前绘出一道细小的、却无比完整的孔雀翎纹。
可他的嘴角,却向上弯起。
成了。
孔雀真灵星辰,回来了。
而真正的飞升……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被“五行琉璃碗”接住的万千碎片之中,最中央、最核心的一片,骤然爆发出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白光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由纯粹星辉构成的古篆:
【天道昭昭,真灵不朽;劫火淬羽,方登九霄——】
字迹未尽,白光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那片核心碎片的真容——
它并非残缺,而是完整如初,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颗缓缓搏动的……微型星辰!星辰核心,赫然盘踞着一头仅拇指大小、却威仪凛然、翎羽流转七色毫光的“微型孔雀真灵”!
那真灵,缓缓睁开眼。
目光,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了单膝跪地、浑身浴血的孔文宣脸上。
孔文宣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不是恐惧。
是血脉深处,那源自亘古的、无可抗拒的……臣服与共鸣。
他下意识地,抬起染血的右手,朝着那微型真灵,缓缓……行了一个最古老、最庄重的孔雀族大礼。
五指并拢,掌心向上,屈肘平举,指尖遥遥指向那颗新生的、微小却璀璨的星辰。
城外,妖族大军目睹此景,彻底崩溃。
万妖阵溃散,妖族飞舟自燃,妖族战车解体……残存的妖族将领发出绝望嘶吼,转身遁入混沌,再不敢回头。
而“孔雀县城”之内,所有幸存者,无论孔家子弟、孔雀道兵,还是燕家、麻家、云家修士,乃至城墙下瑟瑟发抖的凡人百姓,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朝着城中心那片悬浮的琉璃碗,朝着碗中那颗搏动的微型星辰,朝着单膝跪地、行着古老大礼的孔文宣……深深俯首。
风,停了。
血,凝了。
连那漫天尚未散尽的硝烟,也悄然沉淀,化作一层薄薄的、带着暖意的金色雾霭,温柔地,笼罩整座劫后余生的县城。
孔常庚拄着令旗,老泪纵横,却仰天大笑,声震云霄:“成了!我孔家……真灵……终成六品!!!”
笑声未歇,异象再起。
琉璃碗中,那微型星辰骤然一缩,继而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吸力!不是吸摄灵气,而是吸摄……“规则”!
天空中,原本被妖族打乱、扭曲的五行灵气流向,被强行捋直;大地深处,因大战而躁动的地脉,被温柔抚平;就连方才被“一彩领域”撕裂的虚空缝隙,也在星辰光辉的照耀下,悄然弥合,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