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型?可惜……”他左手忽然抬起,食指朝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啵”。
如同戳破一只水泡。
孔昭阳头顶那枚悬浮的阴阳混元丹,丹身七彩光晕骤然黯淡,表面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蔓延极快,瞬间爬满整个丹身,随即——
“啪!”
丹体炸开,化作亿万点微尘,每一点微尘中,都映出孔昭阳惊恐扭曲的面容,又在万分之一刹那内,被冻成冰晶,簌簌飘落。
小孔雀浑身翎羽瞬间褪尽颜色,变成灰白,双膝一软,跪倒在火山口焦黑的岩层上,嘴角溢出的鲜血,落地即凝为赤色冰碴。
“昭阳!”数名嫡系子弟嘶吼着扑来,却被一道无形寒气弹开,重重撞在护城大阵光幕上,吐血昏厥。
孔文宣依旧未动,但一直悬于指尖的那缕元磁剑气,无声无息,化作了纯粹的黑色。
“陆沉渊。”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僭越了。”
“僭越?”陆沉渊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晋品考验,本就是生死道场。我既为考官,便有权判定——此子心性未坚,灵台不稳,其锚点,不合格。”
他右瞳赤金光芒骤然炽盛,竟在虚空中投下一道巨大阴影,阴影边缘,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编织,瞬间凝成一座七层浮屠塔的虚影,塔尖直指孔昭阳天灵。
“此乃‘镇心塔’,专镇神魂。今日,便以此塔,代天行罚,废其灵根,永锢识海。”
塔影缓缓下沉,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连混沌气流都化作灰白晶体簌簌剥落。塔底一层,已堪堪触及孔昭阳发顶。
就在此刻——
“呖!!!”
一声前所未有的、撕裂天地的清鸣,自孔雀县城深处爆发!
不是孔雀法相,不是孔文宣,而是那座始终沉默矗立的“五色神台”本身!
神台基座轰然崩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邃孔洞。孔洞之中,没有地火,没有灵脉,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孔雀本源”构成的星云!星云中心,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心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整颗孔雀真灵星辰都随之震颤。城外,正在围攻的武修大军,无论飞舟战车,尽数被震得灵光涣散,阵型大乱;混沌中,无数尚未显化的武卒虚影,直接被震成齑粉;就连陆沉渊投下的“镇心塔”虚影,也在第三声搏动时,塔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孔雀……本源之心?!”陆沉渊首次失态,右瞳赤金光芒狂闪,“不对!此物不该存在!周天星辰真灵图所衍化之真灵星辰,绝无‘本源之心’这一设定!这是……超脱之物?!”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混沌,死死盯住孔文宣:“你……你把‘孔雀真灵图’的母图本源,炼进了星辰?!”
孔文宣终于起身,白衣无风自动,眸中黑色剑气已尽数敛去,唯余一片澄澈清明。他看向陆沉渊,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雷:
“陆圣者,您错了。”
“此非母图本源。”
“此乃——”
他抬手,轻轻一指那搏动不休的琉璃心核。
“……我孔家,血脉返祖之证。”
“是我孔雀一族,于万载沉寂之后,第一次,以人族之躯,叩响了……真灵始祖之门。”
话音落,琉璃心核轰然爆开!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到令人心悸的“存在感”,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混沌。所有武修,所有飞舟,所有战车,所有战意,所有……陆沉渊的身影,都在这股“存在感”中,如同墨迹遇水,无声晕染、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混沌重归寂静。
唯有那琉璃心核爆开之处,一滴浑圆剔透的液态星光,静静悬浮。
它缓缓旋转,内部仿佛孕育着整片孔雀星域。
孔文宣伸出手,那滴星光,轻轻落入他掌心,温润如玉,却又重逾星辰。
他低头凝视,良久,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冷、却蕴藏着无尽锋芒的笑意。
“第二波……该轮到谁了?”
远处,混沌再次翻涌。这一次,涌来的不再是战鼓与飞舟。
而是一片……缓缓铺展、遮蔽了半边天幕的、漆黑如墨的“夜”。
夜中,无数双猩红竖瞳,次第睁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