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在这片森林中生活着一种名为“邪眼暴君”的强大魂兽,这种魂兽以精神力恐怖著称,乃是日月帝国境内最...
擂台边缘的魂导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光晕明灭之间,橘子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可余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着,又一次扫向那片空荡荡的六角形石台。阳光正斜斜切过擂台中央,在灰白石面上投下一道狭长而锐利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竟与季绝尘方才握剑时的姿态分毫不差。
风掠过耳际,带着未散尽的桃花余香,也卷起几片残瓣,轻轻撞在她手背上,凉而软。
珂珂还在身后喋喋不休:“……他真觉得林玄刚才那一剑是随手划拉的?你可看见了!他指尖抹过的血光里有龙影翻腾!虽然只是一闪,但绝对是真龙!不是幻象!我敢拿轩老师新炼的三号稳定器打赌!”
橘子终于停下,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珂珂脸上:“你拿轩老师的稳定器打赌?”
珂珂一噎,眨了眨眼,旋即讪笑:“咳……夸张了点嘛……不过你真没看见!那回不是错觉!”
橘子没接话,只是轻轻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指尖微凉。
她忽然问:“你觉得,季绝尘最后那句话,是在对林玄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珂珂一愣,随即歪头:“啊?什么话?‘下次带更好的剑来’?那还用想?当然是说给林玄听的啊!”
橘子摇头,声音很轻:“不是。”
她望向远处——明德堂高耸的尖顶在午后天光中泛着冷银色的光,几只金属信鸽正掠过塔尖,翅尖划开薄云,留下细微的嗡鸣。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橘子缓缓道,“他说的不是‘下次’,是‘再也不会用这把剑’。他不是要换一把更锋利、更坚硬、更昂贵的剑……他是要把自己,锻成一把剑。”
珂珂怔住,嘴微微张着,半晌没合上。
而就在她失神的刹那,橘子已转身继续前行,步履比先前更稳,也更沉。
她没再看擂台,也没再提林玄。
可她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袖口,指节泛白。
——那袖口内侧,绣着一枚极小的暗金色徽记: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明德堂核心研修生专属标记,针脚细密如蛛网,只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隐约可见。那是轩梓文亲手为她缝上的,三年前,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四级魂导器结构优化时。
那时她还不叫“橘子”,只是个连魂力都 barely 稳定在三十级、被所有人当作实验助手使唤的瘦小女孩。
她记得那天轩梓文把徽记递给她时说的话:“不是所有天才都生来就站在高处。有些人的高处,是靠一次次把自己钉在铁砧上,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当时她没听懂。
现在懂了。
她忽然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尚未完全散去的街巷。两侧楼宇间,魂导广告牌正无声轮播着最新款的飞行魂导器宣传片,光影流离,霓虹灼目。可橘子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浮华的光,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维修井盖上——盖板边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某种极薄、极韧的金属刃高速擦过,断口整齐得令人心悸。
她脚步微顿,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道痕。
冰凉。锐利。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魂力残留。
不是季绝尘的。他的剑意霸道刚烈,留下的痕迹该如刀劈斧凿。
这道痕却像水痕,像雾迹,像一滴凝而不坠的露珠,在金属表面留下近乎温柔的割裂。
橘子瞳孔微缩。
她猛地抬头,视线如刃,倏然刺向对面三层小楼的玻璃窗。
窗后空无一人。
只有倒影——倒映着她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身后半条空寂街道。
可就在她目光落定的瞬间,那倒影里的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她做的。
橘子脊背一寒,倏然起身,退后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椭圆形魂导器,外壳温润如玉,是轩梓文特制的“静默警戒器”,一旦感知到异常魂力波动,会在三秒内触发三级防御阵列。
可它没响。
安静得像死物。
橘子屏住呼吸,指尖在魂导器表面轻轻一叩。
“滴。”
一声极低的蜂鸣。
紧接着,魂导器正面浮现出一行淡蓝色小字:
【检测到未知精神烙印残留,等级:???】
【来源推定:非实体,非魂技,非咒术,非封印……】
【警告:该烙印具备自我延展性,已扩散至半径七米内所有金属介质表面。】
橘子眸光骤冷。
她没再犹豫,左手迅速在空气中虚划三道弧线,指尖掠过之处,空气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是她独创的“蚀刻式干扰符文”,无需魂力驱动,仅靠精密计算与精神力微调,便能在瞬息间扰乱周围十米内所有低频魂导信号。
符文落定,她立刻转身,疾步走向实验室方向。
可刚走出五步,她脚步又是一顿。
前方路口,一道身影正倚在路灯杆旁。
银白色校服一尘不染,白发被风撩起一缕,垂在颈侧。
林玄。
他没看她,正低头摆弄手中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那板子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中心嵌着一颗幽蓝色水晶,此刻正随着他指尖轻点,明灭不定,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橘子没出声。
林玄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声音淡淡传来:“你刚才摸的那道痕,不是季绝尘留的。”
橘子停住,手指慢慢松开腰间的魂导器。
“我知道。”她答得干脆。
林玄终于抬眸,目光扫过她微绷的下颌线,又落回手中金属板上:“你认出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橘子沉默两秒,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宿傩。”
林玄指尖一顿,蓝水晶的光芒随之凝滞了一瞬。
“你见过?”他问。
橘子摇头:“没见过真人。只在轩老师锁在明德堂第七密室的禁阅档案里,见过一页残卷。上面画着一只四目横生、八臂环抱的鬼面,旁边只有一行字:‘咒灵之祖,灾厄本源,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言说——见之即堕。’”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那页纸,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林玄笑了下。
不是那种惯常的、略带疏离的淡笑,而是真正意义上,唇角上扬,眼尾微弯,甚至带了点近乎玩味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