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撞上一个喜欢的男生。不怎么好看,戴副眼镜,在学生会写板报,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么能撑,他嫌我太爱强,说我事事压人一头,说我的喜欢让他喘不过气了,后来我走了,我记得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一次,说特别恨我。我当时觉得被恨是我恨你这两个字的阴影。
苏汶婧听着,抽泣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冯雪,冯雪的黑眼圈又重了。
但他的恨没有影响我分毫。冯雪把拇指按在苏汶婧红肿脸颊,抹去泪痕,爱可能是温暖的,两个人迭在一起,互相给,越给越暖。但恨,你不去碰它,不去想它,是没有感觉的。它可能是羁绊,但在你这里,也可以什么都不算。
她看着苏汶婧被泪泡红的眼眶,微微一笑。
我来洛杉矶之前,在他喜欢的书里,看到过一句话,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可后来有人补了一句,但你的任何,只与你自己有关。冯雪把手从苏汶婧脸上拿下来,接过她冰凉的手指握在自己干瘦但仍能传温的掌心,一字一顿往下说,恨是往你身上泼墨,你不着,它便只是一阵风。一阵风而已,哪里都是高墙,哪里都是避难所,所以你当下不用去纠结恨是什么滋味,若能弥补,那是最好,若是不能,就建好你的高墙,恨啊爱啊尽管来。
苏汶婧点点头,那是一个很轻的点头,这些话她听进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消化完。
她把手从冯雪掌心里抽出来,自己用手背蹭了蹭快要干涸的泪痕。
我先带你回酒店,然后再去吃饭,好不好。
苏汶婧“嗯”了声,冯雪领着她穿过急诊大厅,推开了医院大堂往外的那扇玻璃门。
外面凌晨的凉风迎面涌进来,把两个人都吹得微微退了一小步。
苏汶婧转身看了一眼,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离他这么近。
题外话: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出自鲁迅《且介亭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