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远救过的线人?夏明远十年前就在查高天阳?那份名单——
“名单在哪儿?”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高天阳藏东西的本事一流,我只知道有这个东西,不知道藏在哪儿。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身体一震。
陆峥看见他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装了***,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码头里依然清晰可辨。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陆峥一把扶住他,将他拖进仓库,躲在门后。他的目光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江面上,一艘快艇正飞速离去,快艇上的人影模糊不清。
他低头看怀里的男人。
男人的眼神正在涣散,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陆峥的手,在他掌心划了几下。
然后,他的手垂落,再无声息。
陆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男人在他掌心划了三笔——
一个“十”,一个“口”,一个“木”。
十口木?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是一个字。
“架”。
架?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细想,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把男人轻轻放下,从后门离开仓库,消失在码头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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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城档案馆。
老鬼坐在他那间堆满旧档案的办公室里,听完陆峥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夏明远的旧线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陆峥道,“他只说十年前夏明远救过他。”
老鬼站起身,走到墙边那排巨大的档案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翻找了一阵,抽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
“钱大勇。”他把文件夹递给陆峥,“五十二岁,以前是高天阳公司的会计。十年前主动联系国安,提供了几条有价值的情报。后来夏明远‘牺牲’,他就断了联系。我们以为他撤出去了,没想到一直躲在江城。”
陆峥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钱大勇的照片和资料,还有几张手写的情报记录。那些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内容很详细,记录的都是高天阳公司与境外公司的可疑交易。
“他给的这个——”陆峥把那份合同复印件递给老鬼,“您看看。”
老鬼接过,仔细翻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百万美元的技术咨询费……”他喃喃道,“高天阳那个破公司,有什么技术值得人家花三百万?”
“所以是幌子。”陆峥说,“真正的交易是情报。”
老鬼点头,把合同放在桌上。
“那个在他掌心划的字,你确定是‘架’?”
陆峥闭上眼,回忆着钱大勇的动作——三笔,一个“十”,一个“口”,一个“木”。
“应该是。”他睁开眼,“但我不确定是指什么。”
老鬼沉思片刻,忽然问:“高天阳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天阳贸易。”
“地址呢?”
“江城开发区,华泰大厦十八楼。”
老鬼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江城地图前,盯着华泰大厦的位置看了很久。
“如果钱大勇说的那份名单真的存在,”他缓缓开口,“最有可能藏在哪儿?”
陆峥也走到地图前。
“不在公司。”他说,“太容易被查到。高天阳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会选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
陆峥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转动。钱大勇临死前划的那个“架”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架——架子?支架?框架?
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老码头。”他说。
老鬼转头看他。
“钱大勇约我去老码头见面,说明那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临死前留下这个线索,很可能指向老码头的某个地方。”
“老码头那么大,具体哪儿?”
陆峥闭上眼,回忆着今天去过的三号仓库。仓库里堆着各种杂物,旧轮胎、废铁、破渔网……等等。
他睁开眼。
“三号仓库里,有一个货架。”他说,“上面堆满了旧渔网。那个货架,是铁的,生了锈,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老鬼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钱大勇划的那个‘架’字,可能就是指那个货架。”陆峥道,“他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那个货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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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老码头,三号仓库。
雨已经停了,但江风很大,吹得仓库的铁皮屋顶嘎嘎作响。陆峥和老鬼站在那个货架前,用手电筒照着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铁货架,五层,每层都堆满了破旧的渔网和绳索。灰尘很厚,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老鬼戴上手套,开始一件件搬动那些渔网。陆峥则用手电筒仔细检查货架的每一根铁管。
检查到第三层时,他忽然发现有一根铁管的接口处,焊点不太对劲。不是常见的圆形焊点,而是扁平的,像是被人重新焊过。
“这里。”他压低声音。
老鬼凑过来,看了看那根铁管,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动那个扁平的焊点。
焊点松动了。
老鬼用小刀撬开那层薄薄的铁皮,里面露出一个塑料包裹。
他把包裹取出,打开——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
“名单在此。若我死了,交给老鬼。——钱大勇”
老鬼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U盘收好,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
两人离开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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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档案馆。
马旭东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U盘里的内容已经读取出来,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加密方式……”他皱着眉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能破解吗?”陆峥问。
“能,但需要时间。”马旭东道,“至少三天。”
老鬼点头:“三天就三天。这东西我们等了十年,不差这三天。”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