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致命的腐蚀性和毒性,随着母虫的死亡而暂时消散。
露出了池底那布满了符文的黑色岩石,以及......
躺在岩石上,已经昏迷不醒的耶律质古和青凤。
她们两人身上的皮肤虽然红肿不堪,气息微弱,但那种被撕裂灵魂的痛苦显然已经停止了。
但那根魂线......
还在。
好在第一步已经结束。
赵九长舒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池子里。
刚才那一指,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所有真气。
但他不敢倒下。
因为还有一头疯了的母老虎。
“赵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朵里兀双眼赤红,满头的黑发无风自动,如同无数条黑蛇狂舞。
那是心血毁于一旦的狂怒。
“唰!唰!”
朵里兀双袖一挥,两道寒光从她袖中飞出。
那是两把弯如满月的圆刀,通体银白,边缘却泛着幽蓝的淬毒光芒。
“天月轮斩!”
这两把刃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一左一右,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赵九的脖颈绞杀而来。
太快了!
快到赵九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抬手都费劲。
“退!”
赵九当机立断,脚尖在池底一点,整个人直接向后狼狈而出。
“当!当!”
两把月轮斩狠狠地斩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直接将那块坚硬的黑岩切成了豆腐块,切口平滑如镜。
一击不中,月轮斩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一个回旋,再次追杀而来。
而且这一次,朵里兀本人也动了。
她像是一只厉鬼,紧跟在月轮之后,双掌带着漫天的毒雾,封死了赵九所有的退路。
“跑?我看你往哪里跑!”
赵九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瞬间多出了数道血痕。
他被迫跃出了化蝶池,在废墟般的殿堂里狼狈躲避。
但他没有往外跑。
因为外面有苏轻眉,有温良,有那两个孩子。
他若是把这头疯虎引出去,他们都得死。
他看准了一根尚未倒塌的立柱,猛地一踩,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向上去,直奔那高耸入云的楼阁塔顶。
“哪里走!”
朵里兀紧追不舍,双脚踏空,御风而行,天月轮在她周身飞舞,将沿途的横梁木柱统统绞碎。
一追一逃。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废墟深处,冲向了那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高楼。
火在烧。
这天明神苑的主楼本就是木质结构,经过刚才那一系列的爆炸和地火喷涌,此刻早已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但这对于正在生死搏杀的两人来说,仿佛毫无影响。
赵九的身影在燃烧的房梁间穿梭,像是一只在火海中起舞的灰蛾。
他的动作狼狈,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焦木断裂的脆响和火星的飞溅。
但他很快。
那种快,不是速度上的绝对优势,而是一种对环境的极致利用。
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利用一根摇摇欲坠的横梁,或者一块即将掉落的瓦片,来阻挡身后那两把如附骨疽般的月轮斩。
这不是了解。
而是反应。
极致的反应。
“当??!”
一把月轮斩狠狠切入了赵九脚边的立柱,木屑横飞。
赵九借力一蹬,身形拔高三丈,翻上了上一层的回廊。
但他刚一落地,另一把月轮斩已经带着凄厉的啸声削向他的脚踝。
“真是难缠。”
赵九咬牙,一个极其难看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断腿一击。
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几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刚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结成了黑色的血痂。
他手里没兵器。
这才是最要命的。
面对朵里兀这种级别的宗师,赤手空拳简直就是找死。
他的一身功夫,大半都在刀剑之上,如今两手空空,就像是老虎被拔了牙。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朵里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尖锐得有些变调。
她如同御剑飞行的仙人,穿过层层火海,直逼而上。
“今天就算这楼塌了,我也要把你钉死在这里!”
此时,神苑下方的废墟之中。
苏轻眉仰着头,那一身红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里捏着几枚银针,却迟迟没有射出。
太高了。
而且两人的移动速度太快,又有浓烟和火焰遮挡,稍有不慎就会误伤赵九。
“他撑不住了。”
苏轻眉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焦急:“他手里没家伙,只能挨打。
“苏姑娘,接着!”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夜游也不废话,直接解下背后的包裹,哗啦一声抖开。
两道寒光,瞬间刺破了周围的黑暗。
一把剑。
一把刀。
剑是龙泉剑,剑身如秋水,隐隐有龙吟之声。
刀是定唐刀,刀背厚重,刀刃锋利,透着大开大合的霸气。
苏轻眉看了一眼那两把刀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属于顶尖高手的默契在瞬间达成。
“起!”
苏轻眉娇喝一声,手中的红袖猛地甩出,如同一条红色的长龙,卷住了那把龙泉剑。
与此同时,夜游也是一声低吼,单臂发力,抓住了定唐刀的刀柄。
“赵九!”
“九爷!”
两人同时发力。
这一掷,灌注了两人毕生的功力。
“接剑!”
“接刀!”
龙泉剑与定唐刀同时脱手而出。
它们并没有直接飞向高空,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两道极其完美的相互交织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