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珂环视了一圈四周。
虽然百姓们都在逃命,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一些目光。
而且远处的城门守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
“走。”
朱珂没有废话,手腕一翻,剑锋压着耶律材的肩膀,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拖进了旁边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砰”
耶律材被重重地扔在满是积雪和垃圾的墙角。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把乌沉沉的剑已经再次抵住了他的喉咙。
“现在可以说了。”
朱珂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未施粉黛却惊为天人的脸庞。
但耶律材此刻根本没心情欣赏美色。
他看着朱珂那双清澈却毫无波动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这箱子......是我从朵里那妖妇的房间里偷出来的。”
耶律材咬了咬牙,说了实话。
“朵里兀?”
朱珂微微皱眉。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她知道这是辽国的名字。
“你是辽人?”
朱珂打量着耶律材那身不伦不类的太监服。
“我是.......我是耶律材。”
耶律材索性破罐子破摔,自报家门:“以前是祭祀.....现在......现在就是个想活命的丧家犬。”
他偷偷观察着朱珂的表情,试探着问道:“姑娘......看你这身打扮,又是汉人,还认得这口箱子......莫非也是道上的人?”
“你不用套我的话。”
朱珂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她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无常寺,灵花。”
这五个字一出。
耶律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无常寺。
灵花。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也听过江湖上的传闻。
“原来是......九爷的人。”
耶律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既有恐惧,又有一丝......看到救星般的狂喜。
他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指着远处那座燃烧的高塔,唾沫横飞地喊道:“姑奶奶!那你还在这儿跟我耗什么劲啊?这箱子就是个死物!夜龙大人那是真的快没命了啊!他现在就在那塔上!一个人单挑朵里那个老妖婆!你要是
再不去,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朱珂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始终保持的沉静,在听到收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崩塌。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座被烈火吞噬的高塔。
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九哥......在拼命?
耶律材见状,心中大喜。
只要这丫头一急,肯定就会放自己走。
“那个......女侠,你看,我也说了实话了,这箱子也是为了报复朵里才偷的,咱们算是一条道上的。”
耶律材小心翼翼地往巷子口挪动脚步:“您是大忙人,赶紧去救人吧。咱们山水有相逢,下次再见………………”
说着,他抱着箱子就要溜。
然而。
“站住。”
朱珂的声音越发冰冷。
巷子里的风穿堂风,带着股下水道里腐烂的馊味,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耶律材那只好不容易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最后不得不苦着脸落了回来。
他回头,看见那把乌沉沉的剑依旧横在巷口,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303......"
耶律材都要哭了,手里那个死沉死沉的黑铁箱子这会儿抱也不是,放也不是,勒得他两条胳膊直哆嗦:“您这是要干嘛啊?我都告诉您赵九在哪了,您不去救人,拦着我这废物点心有什么用?我身上没二两肉,也不值钱啊!”
朱珂没有理会他的哭穷。
她确实心急。
那座塔上的火光每跳动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抽紧一分。
她比谁都清楚赵九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能走。
或者说,不能就这么放耶律材走。
“我不笨。”
朱珂看着耶律材,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理智:“这箱子既然是从朵里兀房里偷出来的,又跟我哥的箱子一模一样,那就说明这东西对他很重要。甚至......可能是救命的东西。’
朱珂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女人的直觉,或者说是一个医者对生机的敏感,让她笃定这箱子不简单。
耶律材这下是真的服了。
他以前觉得汉人女子大多柔弱好骗,没想到这看似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耶律材把箱子往地上一顿,一屁股坐在上面,开始耍无赖:“这箱子确实是个宝贝,里面装的是朵里兀那妖妇炼了几十年的老底。可问题是,这玩意儿我也打不开啊!这就是个铁疙瘩!”
他拍了拍箱盖,发出邦邦的闷响:“我现在就是想把它给您,您也没法拿去救人啊。再说了,我耶律材虽然是个混蛋,但这东西是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偷出来的,这也是我的保命符,凭什么白白给您?”
朱珂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市井无赖的讨价还价,尤其是现在分秒必争的时候。
手中的剑微微抬起,杀意流转。
“哎哎哎!别动不动就亮剑!”
耶律材吓得一哆嗦,赶紧举起手:“我也没说不给!但咱得讲个条件不是?”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虽然凶,但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主。只要有的谈,就有活路。
“什么条件?”
朱珂冷冷问道。
耶律材深吸了一口气,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也豁出去了。
现在这上京城乱成了一锅粥,他一个人带着这箱子,既出不去城,又怕被朵里兀的人抓回去扒皮抽筋。
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找个保镖。
眼前这个无常寺的灵花,武功高强,又是赵九的人,只要能跟她绑在一起,至少比自己单干强。
“我带你回去。”
耶律材指了指那座燃烧的高塔:“带你进神苑去找赵九。
“你要回去?”
朱珂有些意外。
这胖子刚才还急着逃命,这会儿怎么又要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