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里兀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从那之后,全天下敢和老娘拼内力的,这二十年来,你算头一个!”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朵里兀的身影瞬间消失。
这一次,她没有用毒针,也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
她选择了最直接、最霸道,也是最羞辱人的方式。
硬撼。
“轰!”
她直接撞碎了挡在两人中间的一团火球,整个人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直扑赵九。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
赵九并不是个逞能的人。
他听到了易连山的名字,也听懂了朵里话里的威胁,但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因为他不是易连山。
他是赵九。
在朵里兀冲上来的那一瞬间,赵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他看到了朵里那两把月轮斩的轨迹。
左手的定唐刀猛地向上撩起,刀背厚重,如同一面盾牌。
右手的龙泉剑则如毒蛇吐信,点向朵里兀的手腕。
“当!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朵里兀竟然不避不让,手中的月轮斩硬生生地磕开了赵九的刀剑。
那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那是几十年深厚功力的碾压。
赵九只觉得虎口剧震,两条手臂像是要断裂一般酸麻,但他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向后一仰,做出了一个铁板桥的动作。
“想躲?”
朵里兀冷笑,手中的月轮斩顺势下劈,直取赵九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九的眼中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在观察。
从交手的第一招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
他在看朵里兀的呼吸频率,看她真气运行的轨迹,看她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细微颤动。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朵里虽然攻势狂暴,但她的气息......并不稳。
或者说,她的气息里,藏着一种和自己体内那股暴涨真气极为相似的……………律动。
“这是......”
赵九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身体的动作却比脑子更快。
“叮!”
他猛地收回刀剑,并没有用刀刃去硬抗,而是极其精妙地用刀尖和剑尖,在那两把月轮斩的侧面轻轻一点。
四两拨千斤。
那两把势大力沉的月轮斩,竟然被这一点之力带偏了三寸,擦着赵九的鼻尖砍在了飞檐的瓦片上,激起一片火星。
“好眼力!”
朵里兀赞了一声,但眼中的杀意更盛。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强弩之末的小子,竟然还能使出这种精妙绝伦的卸力手法。
这让她很不爽。
非常不爽。
她是高高在上的国师,是大宗师,怎么能跟一只猴子缠斗这么久?
“不玩了。
朵里兀突然松开了手。
那两把足以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天月轮,竟然被她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进了下方的火海之中。
赵九愣了一下。
弃兵?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兵器就是第二条命,除非是到了必死或者必胜的关头,否则绝不会弃兵。
“我看你还能怎么卸力!”
朵里双手成掌,掌心瞬间变得赤红如血,那是真气压缩到了极致的表现。
她丢掉兵器,是为了逼迫赵九。
逼他放弃技巧。
逼他放弃游斗。
逼他不得不跟自己进行最原始、最凶险,也是最无法取巧的。
拼内力!
“来!”
朵里兀一声暴喝,双掌齐出。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铺天盖地的学风,封死了赵九所有的退路。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是掌影。
那是大宗师的势。
在这股势的笼罩下,赵九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无论往哪里飞,都会撞上那铜墙铁壁。
他没得选。
如果不接这一掌,他会被学风直接拍成肉泥。
如果接了这一掌,那就是纯粹的内力比拼,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步了那易连山的后尘。
赵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赤红手掌。
他没有犹豫。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既然你要拼……………”
赵九也松开了手。
“哐当。”
定唐刀和龙泉剑掉落在瓦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他空出了双手。
体内的《天下太平决》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那股刚刚吞噬了火与风的狂暴真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向双掌。
没有畏惧。
没有退缩。
赵九迎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狠狠地推了出去。
“砰!”
四掌相对。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气劲四溢造成的爆炸。
那声音很闷。
就像是两块吸满了水的海绵重重地挤压在一起,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塔顶的火焰依然在跳动,但声音却消失了。
风雪依然在肆虐,但落到两人周身三尺之处,便瞬间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赵九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却又灼热如岩浆的内力,顺着双掌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那股内力太霸道了,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意志,想要瞬间摧毁他的经脉,占据他的丹田。
那是大宗师几十年的积累,是足以碾压一切的洪流。
按照常理,赵九此刻应该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但......并没有。
就在那股外来的内力冲入赵九经脉的一瞬间,他体内那运转到极致的天下太平决,突然发出了一声欢愉的震颤。
就像是......遇到了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