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仇?"
凌展云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仇恨。
也是对权力的渴望。
“我......我想!”
凌展云咬着牙,声音颤抖:“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了!我就一个人!我怎么跟漕帮斗?怎么跟契丹人斗?”
“你还有命。”
朱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他的胸口。
“只要有命,就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你听我的,我不但能保你不死,还能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甚至......更多。”
朱珂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窒息,却又让人遍体生寒。
就像是盛开在黄泉路上的花,妖艳却充满了诱惑。
凌展云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吸了进去。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唯一的神,唯一的救赎。
“噗通。”
凌云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翻身下跪,重重地磕在车板上。
“女侠!求女侠指点迷津!”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重振江北门!凌展云愿做牛做马,听凭女侠差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得砰砰响。
朱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主,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被一种深沉的算计所掩盖。
这把刀虽然钝了点,脏了点。
但用来杀人,足够了。
“起来吧。”
朱珂并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收废物。既然想报仇,就把眼泪擦干净。”
说完,她不再看凌云一眼,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后的风,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凉意,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
但朱珂知道。
真正的污浊,才刚刚开始。
车外,是一片荒芜的野地。
鸢儿正站在马车旁,手里握着一把短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见到朱珂出来,鸢儿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汇报道:“小姐,城里的消息传出来了。”
“说。”
朱珂站在车辕上,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悦来客栈那边已经打烂了,死了不少人。现在漕帮和契丹人都在全城搜捕,说是那九个箱子的线索被人带走了。”
鸢儿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车厢内:“而且......有人放话说,在江北门的尸体上,发现了箱子的踪迹。”
“很好。”
朱珂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她一手编织的网。
“北边有什么动静?”
“石敬瑭那个儿皇帝似乎也坐不住了,听说派了那个心腹大将南下,名义上是巡视,实际上估计也是冲着箱子来的。”
朱珂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刘知远。
这是一条大鱼。
如果能把他卷进来,那这把火就能烧到石敬瑭的龙椅底下。
“小姐,那里面那个......”
鸢儿指了指车厢,欲言又止:“那个凌展云是个没用的草包,留着他会不会是个累赘?”
“草包有草包的用处。”
朱珂转过头,看向那昏暗的车厢,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有时候,一把生锈的钝刀,比绝世神兵更能让人放松警惕。而且......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最听话。”
说完,她转身重新钻进了车厢。
车内,凌展云还跪在地上,没敢起来。
见到朱珂回来,他像是见到了主人的狗,立刻挺直了腰杆,眼神热切地看着她。
“女侠………………”
朱珂没有说话,而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小,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磨损得厉害,甚至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接着。”
朱珂手腕一抖,将那小册子扔到了凌展云的怀里。
凌展云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
“这………………这是?"
“这是在你身上发现的。”
朱珂的声音平静:“我救你的时候,这东西就藏在你二叔拼死护着的那个暗格里。我想,这应该就是你们江北门遭遇灭顶之灾的原因。”
凌展云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油纸。
里面是一本残破的古籍,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那泛黄的纸张上,赫然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星象图,旁边用朱砂批注着几行晦涩难懂的口诀。
“九箱线索......之一?”
凌展云虽然看不懂,但他认得这上面的气息。
那是和之前他在酒楼收到的那张残图一样的气息!
古老,神秘,带着皇家的威严。
“这......这真的是九个箱子的线索?!"
凌展云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瞪得滚圆:“原来......原来我二叔真的找到了!怪不得!怪不得漕帮和契丹人要下死手!”
他根本没有怀疑。
因为朱珂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连那份“物归原主”的淡然都恰到好处。
更因为贪婪和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这是半部秘籍,也是开启其中一个箱子的钥匙。”
朱珂适时地补上了一刀:“虽然只有半部,但也足以让这江湖上的高手抢破头。凌少主,你现在手里握着的,可是通往天下的门票。”
“通往......天下…….……”
凌展云紧紧攥着那本伪造的秘籍,指节发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练成神功,脚踩仇人,君临天下的画面。
“可是......”
凌展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我现在这个样子,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