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这九个字,就像是一句魔咒,在每一个野心家的耳边回荡。
有人说,凌展云就是在醉月楼的废墟下挖出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富可敌国的盐引和早已失传的武功秘籍。
还有人说,这九个箱子是前朝皇室为了复国而留下的,分别藏着兵法、财宝,医术、机关......以及那传说中的龙脉所在。
谣言,往往比真相更具杀伤力。
因为它给了所有人一个做梦的理由。
也同时,给了所有人,杀人的理由。
三日后的清晨。
瘦西湖上,雾气昭昭。
一艘巨大的乌篷船,破开了晨雾,缓缓驶入了扬州的水域。
这船并不华丽,甚至有些陈旧,船身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煞气。
船头之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横着十几道狰狞的伤疤。
他没有用桨,而是将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插在水中,只凭借着刀划水的力量,就推得这艘大船逆流而上,快如奔马。
“扬州......”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潇洒的脸,谁都不会把这张脸和龙山寨的二当家混为一谈。
但他就是当年死里逃生的过江龙,而坐在他身后的,正是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剑痴屠洪。
屠洪低着头,抚摸着自己手里的残剑,面色平和:“你没来过扬州?”
“我出生就在西楚,那年若非九爷,早就该埋在西楚了,连龙山寨都没有出去过几趟,怎么可能来过扬州?倒是三爷您游历千山万水,也不给我讲讲这扬州的好?”
过江龙从怀里拿出一壶清酒,抿了一口:“怎么?这里住着伤心人?”
屠洪晒然一笑:“扬州有三宝,炒饭,漆器,姑娘好。若是昨夜之前,这扬州最好的姑娘,就是醉月楼的头牌,胭脂红。而今日,这姑娘便换了人,是这百草堂里的堂青爷。”
“我还是对胭脂红更感兴趣。”
过江龙哈哈大笑:“不如我们就去醉月楼一趟?”
“昨日的醉月楼风光无限,价值连城,但一把大火下去......”
“醉月楼被烧了?那岂不是白来一遭?”
“那你说错了。”
屠洪哈哈大笑:“烧过后的醉月楼,那更是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过江龙眼睛一直:“怎么说?”
屠洪淡然道:“当年吴越还未成国之时,钱家有子路途扬州,见到胭脂红时,豪掷一万贯要买胭脂红初夜良辰,胭脂红品评三曲三诗一舞剑之后,留下一句:公子还请另觅良人,这一万贯,是世俗,不是良缘,便将这一万贯
连同这位公子一同赶出了房间。”
“够味道!”
过江龙掩不住赞叹的目光:“这乱世年头,有人一口饭饿死一家三十几人,有人一万贯买不来红颜一笑,这胭脂红是个人物,后来呢?”
“后来公子当然回了家。”
“我是问,后来谁买了这胭脂红的初夜良辰。”
过江龙嗤之以鼻:“我管那姓钱的干什么?”
“哈哈哈。”
屠洪遥手一指:“今日有人花了十万贯,不如,你我去看看?”
“走!”
过江龙一眼看去,碧瓦勾栏处,已是高搭木架,醉月阁已经在重修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青楼并非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楼,而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昨日那场震动扬州的大火,烧毁的楼,只是一个门面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