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想要救这小子。
想要将这块绝世璞玉雕琢成器。
只有一条路。
用《天下太平决》那霸道无匹的暗金色真气,强行冲开他体内闭塞的经脉。
再用那股先天死气作为引子,为他重塑一个截然不同的武道根基。
但那个过程。
是将一个人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凑起来。
那是真正的凌迟之痛。
“你叫王审琦?”
赵九松开手,看着少年那双不屈的眼睛。
少年咬着牙,没说话。
“我能治好你。”
赵九的语气随意:“不仅能治好你,还能让你学万人敌的本事。”
王审琦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条件呢?”
王审琦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他只相信等价交换。
“条件是,你得忍住疼。”
赵九笑了笑:“你要是疼死了,我概不负责。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王虎在寄欢的包扎下,勉强稳住了伤势。
"
他赤着上身,胸前缠满了白色的布条,一步一步走到赵九身后。
王虎看着这个蹲在地上,与十二岁少年谈笑风生的男人。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阁楼里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枚击断拂尘的碎银
那股逼退宗师的暗金色气墙。
王虎咽了一口唾沫,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中大礼。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王虎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若非先生出手,我水寨上下,今夜必遭灭顶之灾。”
赵九站起身。
他没有去扶王虎,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不必谢我。”
赵九连看都没看王虎一眼:“我只是个路过的郎中,收钱办事,替人消灾。”
王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赵九。
“先生绝非寻常郎中。”
王虎试探着开口:“那等夺天地造化的修为,绝非无名之辈。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王虎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先生大恩。
他在探底。
他不相信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高人,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个即将覆灭的水寨里。
更不相信对方仅仅是为了救几个人。
赵九将帕子塞回袖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过,我只是个郎中。”
赵九转过身,直视着王虎的眼睛:“郎中只管看病,不管江湖恩怨。你身上的伤,我娘子已经替你治了。诊金,等你们有命活下来再结算。”
赵九的话滴水不漏。
他把一切都推到了医患关系上。
不谈家国。
不谈天下。
更不谈那个敏感的名字。
王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这声巨响并不是千斤闸落下的动静。
那声音沉闷到了极点。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地摇晃起来。
洞顶的钟乳石咔嚓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水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洞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将火折子的光芒压得极其暗淡。
温良猛地拔出竹篙,挡在寄欢身前。
王虎却僵在原地。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那是水寨底层火药库爆炸的声音。
那个火药库,是他们为了防备朝廷水师,偷偷从扬州盐帮手里买来的黑火药,足足囤积了上百斤。
引信就掌握在浪八手里。
浪八说过,只要水寨守不住了,他就点燃那个火药库,拉着所有的朝廷鹰犬一起下地狱。
他做到了。
这惊天动地的一炸,不仅炸毁了整个连云水泊的核心水寨,更炸断了泰山派所有追兵的念想。
同样断送的,还有浪八自己的命。
地下溶洞内的震动渐渐平息。
水面恢复了死寂。
王虎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挥起那只完好的右拳,狠狠地砸在坚硬的石壁上。
砰!
皮肉绽开。
鲜血瞬间染红了岩石。
砰!
又是一拳。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挥动着拳头,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内心的撕裂。
老爷子死了。
水寨没了。
浪八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曾经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汉子们,全都没了。
鲜血顺着石壁流下,滴落在水坑里,晕开一团团暗红。
“哭什么。”
一个极其冷漠、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声音在王虎背后响起。
赵九看着那个砸墙的汉子,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冰冷。
“死的人已经死了。”
赵九走过去,一把揪住王虎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拽离了石壁。
“活着的人,得把债讨回来。”
赵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在这里把手砸烂,把血流干,天门道长不会掉一根毛,石敬瑭更不会少一块肉。你对得起外面那些替你挡刀的兄弟吗?”
王虎瘫坐在地上。
那个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脊梁的孤狼。
赵九没再理会他。
伤痛这种东西,别人劝不住,只能自己往下咽。
咽下去了,就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