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玉宁看清屋内的阵势,整个人瞬间僵住,高举的擀面杖也停在了半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朱珂动了。
没有真气流转的罡风,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抹不沾灰尘的月光,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等赵匡胤头皮发麻,想要后退时,一只冰冷刺骨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铮——”
刚才还掉在赵弘殷脚边的那把横刀,不知何时到了朱手中,雪亮的刀锋,稳稳地贴在了赵匡胤跳动的脖上。
这时候,后头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小女孩才哼哧哼哧地跑来,一进门,被这场面吓得尖叫一声,被反应过来的赵玉宁一把死死搂进怀里。
“玉宁!跑!带着你弟弟跑!”
赵弘殷的眼眶瞬间眦裂,如同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发出凄厉的咆哮,什么沉稳,什么城府,在儿女的生死面前,顷刻间碎成了渣。
赵玉宁浑身一哆嗦,当啷一声丢了擀面杖,抱紧怀里的小女孩,本能地就想往外冲。
“你敢走半步。”
朱珂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你弟弟的这条命,就没了。”
刀锋轻轻往下压了压,赵匡胤白皙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了一线刺目的血珠子。
赵玉宁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她不过是个深闺里的千金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可偏偏,她的骨子里流着赵家人宁折不弯的倔脾气。
她死死咬住嘴唇,先是看了一眼雨中浑身发抖的爹,又转过头,盯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没哭,也没求饶,就这么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硬是一步没退。
“别动他!”
赵玉宁的声音打着颤,却透着股决绝:“你冲我来!”
赵匡胤到底是个将门虎子。
虽然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但短暂的错愕后,非但没尿裤子,反而扯着嗓子骂了起来:“恶女人!你敢动我试试!放开小爷!”
他像条泥鳅一样乱动,朱珂似乎嫌他聒噪,轻轻冷笑了一声,指尖微弹,啪啪两下,极其利落地封死了赵匡胤的几处大穴。
少年瞬间成了一根戳在地上的木桩子,除了眼珠子能骨碌碌转,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只能怒目而视。
朱珂手腕一翻,随手将横刀丢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过身,缓步走到赵玉宁面前。
距离极近。
朱珂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紧咬嘴唇、眼底透着不屈的少女。
她缓缓伸出那只略显苍白的手,轻柔地摸了摸赵玉宁的脸颊。
“赵弘殷。”
朱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复杂的意味,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叹息:“这是…...……你的女儿?”
赵玉宁惊愕于这个女人的举动,那只手很冷,可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心狠手辣的绝美女子,眉眼之间,居然......透着一丝让她觉得熟悉的亲切感。
就仿佛,她们本就该是一家人。
门外的赵弘殷,看着朱珂的手抚上女儿的脸颊,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他深吸了口气,连嘴唇都在剧烈地哆嗦:“你别动她......别动他们。”
扑通。
赵弘殷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再没有半分大晋将军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要箱子是吧?一共有八个,我一个不留,全部告诉你下落!”
他近乎哀求地仰起头,看着朱珂:“求你......冤有头债有主,放过这几个孩子!”
冷雨不停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后堂里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朱珂并没有因为赵弘殷的下跪磕头而停下动作,那双冰冷的眸子,依然停留在赵玉宁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庞上。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朱珂看着赵玉宁,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赵玉宁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女孩,迎着朱珂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强撑着没有后退。她刚想开口,却被一道洪亮的声音粗暴打断。
“她是我长姐!"
被定在原地的赵匡胤虽然身子不能动,但那张嘴却一刻也不肯闲着,他涨红了脸,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透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血性:“恶女人!你不要动她!我们赵家男儿郎,有事自己当!要杀要剐,有本事你冲我来,
别为难女人!”
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在逼仄的房间里嗡嗡回荡。
朱珂挑了挑眉,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好啊。”
她的目光终于从赵玉宁脸上移开,落在了赵玉宁怀里那个已经快要吓破胆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长裙,两只手死死抓着赵玉宁的衣袖,指节泛白。
“你呢?”
朱珂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你是妹妹?”
小女孩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但在朱珂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注视下,她知道撒谎没用。
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朱珂一眼,用那颤巍巍、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回答:“我......我叫贺贞。虽......虽我现在还不是赵家人......但,但也算是半个了。”
她狠狠地抽噎了一下,忽然抬起头,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里,透着让人动容的死志,她直直地望着他在一旁的赵匡胤:“我和匡胤哥哥......已定下了亲。若你要杀他,便......便把我也杀了吧!”
她害怕,怕得牙齿都在打架,可那份从一而终的决然,却没有半点掺假。
“傻丫头!”
赵匡胤听到这话,眼眶瞬间急红了,他像被人踩了尾巴,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恶女人,你可别信这傻丫头的话!她根本不是我赵家的人!”
为了撇清贺贞的关系,这个向来顽劣的少年硬是摆出一副不屑的嘴脸:“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赵大少爷在这洛阳城里,处处留香,阁阁问情,什么样的美娇娘没见过?岂能是一个没长开的丑丫头能困得住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极尽刻薄,眼神却心疼地往贺贞那边瞟:“我早就不打算履行这门婚约了!你给我把穴道解开,我这就写休书,立刻休了她!她的死活,跟小爷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赵玉宁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向来油嘴滑舌的弟弟,是在用这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方式,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无辜的女孩推到活路上去。
这是赵家的家教,是赵家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