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母女也是有趣,月事都不约在一起。”云寂垂着眼皮,擦了又擦,直到觉得指尖再无半分穷酸气,这才松手。
他居高临下看着满眼顺从的女子,忽然伸手,捏住她尖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这泰山上的规矩,你们还没学透。”
云寂声音很轻,透着伪善,手上的力道却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老夫今日登临大宝,这双手,沾不得半点浊气。”
说罢,他将那两根手指,直接探入女子的口中。
女子眼底闪过屈辱,身子却不挣扎,她熟稔地闭上眼,用温热的口腔包裹手指,配合着发出轻微的吮吸声。
云寂闭着眼,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片刻后,抽出手指,女子会意,快步走到角落,端起备好的清冽山泉水,含了一大口,她重新跪伏在云寂脚边,仰着头,用嘴里干净的泉水,细致地冲洗着云寂的手指。
“这还算懂点规矩。”
云寂甩了甩水珠,目光扫过女子半遮半掩的轻纱,眼底没有情欲,只有冰冷的审视:“去床榻上候着。换上老夫昨日送来的蜀锦褥子,别硌着腰。”
半个时辰后,云雨渐歌。
云寂披着云纹锦袍,慵懒地倚靠在床榻边缘,挑剔地抚摸着身下的蜀锦褥子。
“针脚还是粗了些。等过几日,得让库房拨银子,去扬州采买些上等货色。这泰山湿气重,不用极品蚕丝,老夫这把骨头怎么熬?”
正盘算着,外头隐约传来声响。
“呜呜呜……”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夹杂在寒风中,透着化不开的凄凉。
云寂抚摸锦缎的手一顿,脸色罩上寒霜,他最恨这种粗鄙之声打破他的高贵。
“外面是什么动静?大喜的日子,谁在号丧?”
正在系腰带的女子吓了一哆嗦,挑开窗缝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地回话:“回掌教。是个外堂的烧火杂役,叫宋当归。前日耿星河大师兄和霜迟小师妹双双赴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是个死脑筋,昨日去废墟里扒拉了些骨
灰,削了木牌,在后山树林里建了个野冢。想必......是在哭坟。”
“骨灰?野冢?"
云寂厌恶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脏了耳朵。
“不懂规矩的贼骨头。”
他冷哼一声,掀被下床:“老夫今日接掌基业,本该是紫气东来。偏偏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来触霉头!耿星河算个什么东西?死了还要脏我泰山的地皮!”
他走到铜镜前,仔细整理领口,扶正羊脂玉佩,冷冷道:“明日传戒律堂,把野家平了,骨灰扬下悬崖。那个宋当归,打断手脚扔下山。老夫的泰山,容不下这些废物。
穿戴整齐,云寂推开后窗夹道,打算离开。
可刚走到窗边,脚步停住了。
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他看到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凌展云。
这位江北门少主,此刻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他在泥泞的小径上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那张脸极度扭曲,双眼布满血丝。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带刺皮鞭,指关节惨白,指甲嵌进学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赤着上身,腿上也不过简单的一件单内,从这种地方出来,就知道这位爷方才经历了什么。
“吵死了!”
凌展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嘟囔,他的精神游走在崩溃边缘,在李从温和无常寺这两座大山面前,他所有的野心都被碾成粉末,只好来这里耀武扬威,方才正在惩戒一对姐弟,三人正要整点儿新花样,宋当归压抑的哭声飘进了
他的耳朵。
那哭声里的绝望和懦弱,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凌展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树林。
“哭......你哭什么?!”
他五官狰狞,双眼爆出病态的凶光:“连你这种最底层的烂泥,也敢在我面前哭?!你是不是在嘲笑我?!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傀儡?!”
恐惧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凌展云拖着皮鞭,撞开枯枝,朝哭声冲去。
窗后的云寂嘴角泛起不屑的冷笑,他摩挲着翡翠扳指,低声嗤笑:“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斗不过主子,便拿蝼蚁撒气,这等心性,也就是个替死鬼的命。”
他忽然来了兴趣。
后山枯树林,满地腐叶与泥泞。
这阳光照进的角落,成了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啪!味——!”
带倒刺的牛皮长鞭抡出半月弧度,狠狠抽在宋当归单薄的脊背上,麻布衣衫瞬间撕裂,倒刺咬进血肉,猛地一扯,带出大片血珠。
“啊——!”
宋当归被抽得在泥地里翻滚,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昏死,那张常年被灶火熏黑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连求饶都喊不出。
但即便满地打滚,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两块粗糙木牌,和那个装着混合泥土骨灰的破瓦罐。
“你护着什么?!你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还想护着死人?!”
凌展云双眼赤红,乱发粘在扭曲的脸颊上,活像个恶鬼。
他看到宋当归护着木牌,无名业火烧得更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只会烧火的贱种,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誓死守护的东西?而他堂堂江北门少主,却连尊严都要被老道士踩在脚下!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讲情义,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耿星河活着的时候,正眼看过你吗?!”
凌展云一步跨上,一脚狠狠踹在宋当归心窝上。
砰的一声闷响,宋当归弓起腰,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溅在刻着爱妻霜迟之墓的歪扭木牌上。
“不…….……不要……………”
宋当归气若游丝,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金袍男人是谁,他只是用沾血的双手,拼命去擦拭木牌上的血迹。
那是他的小师妹,是他这辈子在风雪里偷偷熬制桂花糖、唯一想给予甘甜的人。
哪怕她心里从来没有他。
他是个懦夫,没有大师兄拔剑的豪气。
他能做的,只有替他们收敛残骨。
“还敢擦?!”
凌展云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
他用尽心机换来个傀儡身份,这烂泥却在坟前表演深情!
“你信不信我把这骨灰扬了!”
凌展云手腕一抖,皮鞭如毒蛇吐信,卷住了那个破瓦罐。
“不一一!求求你——大爷!求求你别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