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走出院门。

    晨光泼洒满街。

    街道空旷，昨日还挤满树灵的广场，此刻只剩风卷落叶。

    可张凡知道，风里藏着东西。

    他抬头，望向南面——那里，山影正在移动。

    不是幻觉。

    是真的山，在走。

    他停下脚步，把新芽交给诗瑶，从路边捡起一根枯枝。

    很细，很轻，一折就断。

    他把枯枝放在掌心，五指缓缓合拢。

    没有灵力，没有火焰，只有纯粹的指力。

    咔。

    枝断。

    他摊开手，两截枯枝躺在掌中，断口齐整。

    他弯腰，把其中一截插进青砖缝隙，另一截，含进嘴里。

    然后，他迈步向前。

    脚步依旧虚浮，可每一步落下，青砖都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他有多重。

    是因为他踩下的地方，砖缝里，开始冒出一点嫩绿。

    极细，极短，像一根被掐断的草芽。

    可它活着。

    张凡走过的地方，枯叶底下，青苔悄然返潮；墙根阴影里，霉斑褪色，露出底下灰白砖面；连风，都变得清了些，不再裹挟腐叶与尘土，而是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

    他走了三十步。

    身后，那截枯枝插着的地方，土面拱起一个小包。

    他没回头。

    但诗瑶看见了。

    灵儿也看见了。

    她们谁也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像追随一盏刚刚燃起的灯。

    远处，第一座山影，已翻过地平线。

    山体漆黑，嶙峋如骨，山腰缠绕着无数黑藤，藤上开着血色花苞，一朵朵，正缓缓绽开。

    张凡停下。

    吐出嘴里的枯枝。

    枯枝落地，竟没碎，而是弹了弹，滚进路边一条细缝。

    他低头，看着那道缝。

    缝里，一星绿意，正破土而出。

    他笑了笑，抬脚，跨过那道缝。

    鞋底沾泥。

    泥里，有粒种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种子。

    但他知道，只要它活着，就迟早会发芽。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咚、咚、咚。

    越来越稳。

    越来越响。

    像一面鼓，在敲。

    敲给山听。

    敲给天听。

    敲给所有等着看他倒下的人听。

    咚——

    咚——

    咚——

    （全文字数：398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