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男人睁开眼抬头望向头顶的黑暗笑着道:“又来了?”
他的视线仿佛通过黑夜,看到了黑暗中的那团阴影般,他被困在这里的这些年,这个阴影总会来询问他各式各样的事情。
比如询问新大陆的具体坐标。
也会带来一些消息。
比如某某前线沦陷的消息,希望以此来攻击他的道心。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
这次情况好象有点不对。
只见黑暗中的那团阴影沉默许久后,周围的黑暗突然快速消散,如坠入油锅里的黑暗般,这团困了他数十年的黑暗,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消融着。
中年男人面色微变,此时周围黑暗已全部逝去,他正身处一座小岛沙滩上,四面环海,而头顶是血红夕阳。
即将入夜。
大阵被解除了。
这家伙主动解开了大阵。
不知为何,一丝隐隐不安感,出现在他心头。
“那位。”
黑暗退去。
一团看不见人形的阴影,浑身缠绕着雾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望向中年男人复杂道:“我们的游戏到此结束了。”
“我不再需要新大陆的坐标了。”
“在去年的雨季中。”
“凄息之地“原始大陆”遭到了入侵,一批诡潮占领了凄息大陆,并在雨季里对诡潮进行了洗牌重组,如今各个前线都是他们的诡潮。”
“他们的实力,强大至你无法想象。”
“今夜”
“便是总攻之日。”
“今夜之后,永夜大陆上将不会再有一个人类存活,今夜是最后一战。”
“诡族和人族之间打了这么久,也该有一个结果了,虽然这个结果和我们诡族之间关系已经不太大了。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没有讲话,只是面色阴沉的双指轻触额头。
刹那间。
一只巨大的眼睛,突然悬浮在天际间,近乎遮住血红夕阳的光芒。
当眼睛缓缓睁开。
他看见了。
他俯瞰着整个永夜大陆,他看见了永夜大陆所临海域深处,在那永夜和白昼的交接处,在那现实世界无法看见的地方,源源不断的诡潮正在不断集结。
那些诡潮无论是数量还是强度,都比永夜大陆之前所面临的诡潮,强出数倍。
他看见了。
他又看见了以前他所在的那片大陆,被诡潮沦陷的那一天。
正如现在这般。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永夜大陆沦陷,看见了最后一道诡火熄灭,最后一道防线碎裂的样子。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他面色微微煞白,忍不住出声询问。
“出了变量。”
面前这道被黑暗笼罩的阴影缓缓道:“实际上,在去年雨季初期,诡族便发现“原始大陆”裂隙延伸的速度开始骤增,必须找到新的大陆。”
“留给诡族的时间真不多了。”
“这个时候,诡族已经放弃天道了,放弃拥有一个属于诡族的天道了。”
“你身为天道。”
“你应该知道天道意味着什么,天道意味着你能接收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意味着你能往更高的地方走一步,意味着真正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诡族只有杀死永夜大陆上的所有人类,彻底占领永夜大陆,才能诞生属于诡族的天道。”“因此。”
“在去年雨季的前十天,几乎没有一处前线沦陷,诡族第一次派出高层和永夜殿高层进行了一次正式长谈。”
“诡族希望永夜殿能割让出“永夜大陆”一片底盘,让诡族凄息。”
“这种凄息,诡族是诞生不出属于诡族的天道,依旧不被这方世界所认可,但至少生存了下去。”“永夜殿拒绝了。”
“谈了十次,拒绝了十次。”
“诡族每次都做出了新的让步。”
“直至去年雨季中旬。”
““原始大陆”被入侵,一批诡潮,他们自称自己是“皇族”,当然其实也是诡物,实力比我们强的多,手段也比我们多,短短时间内便占领了原始大陆,并将诡族内部清理重新整和。”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现在应该是“皇族”的一员。”
“诡族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如今”
“他们已经集成完毕,开始集结兵力,今夜这一战,将会是“永夜大陆”最后一战。”
“我在此地困了你这么多年。”
“这最后一战,就不困你了,回家看看吧。”
“以后”
“就没有江北了。”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右手伸出,无数灵气从体内汹涌冒出,并快速在手里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锤子。他站在锤柄上。
右手虚脱,将身旁两条鳄鱼卷起,没留下一句话,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云宵,消失在天地间!他要先将这个消息告诉永夜殿高层。
再回江北。
当他看见那一幕的时候,他就知道永夜大陆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只是。
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他只能观战。
这一次,他要自己上场,他要尽可能的守住永夜大陆,哪怕只是那么一线可能。
在中年男人走后。
这个被黑暗笼罩的阴影,周遭黑暗才缓缓散去,露出自己的本体,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红皮诡,此时正站在原地望向那位离开的背影,呢喃着。
“结束了。”
他们入侵了永夜大陆两次。
第一次,在数千年前。
第二次,打了数百年。
一直无法拿下。
但一直是优势,他一直坚信,过不了几年永夜大陆便会被诡族彻底占领。
直至
“凄息之地”被入侵。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就象是村口两个顽童在打架,突然冒出一个屠夫一样,相比他们只能靠着自己的感觉去入侵大陆,对方就象是正规军一样,流程熟练的征服一个又一个大陆。
言语间流露出来的高傲,令他们甚至连反驳的想法都没有。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可能。
哪怕这场战争注定会赢。
但也赢的不爽。
这不是他想要的赢,或者说,这份胜利这份荣耀和他无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