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投入高速旋转的涡流。
连神魂都要被甩出躯壳的极致晕眩与空间扭曲感。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齐运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护体的层层光芒明灭不定。
皱眉散去压下动荡的气血,神识四散开来。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不再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丹药海洋。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光线晦暗的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朽丝线与某种生物分泌液的腥甜气味。
视野所及之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蚕茧。
这些蚕茧大小不一,小如拳头,大如磨盘,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白色,表面布满扭曲形似符箓的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
“这里是......神蚕宗的真正遗址内部?”
望着这诡异的环境,齐运双眼微眯,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出,却感觉如同陷入泥沼,被这空间中弥漫的某种力量严重干扰。
目光一动,齐运手中倏然出现一千鹤符。
可就在他准备用这千鹤符来探查四周情况时。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些灰白色的蚕茧表面,同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下一刻。
一只只形态扭曲的“生物”,从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们大致有着类人的轮廓,直立行走,拥有四肢。
一双双眼眸,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齐运这个“闯入者”身上,充满了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嘶嘎——!”
不知是哪一个率先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成百上千,源源不断的诡异类人生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的蚕茧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朝着齐运扑杀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奔跑之余,诡异的姿态,似人非人,似善非兽。
“麻烦!”齐运眼神一冷,虽惊不乱。
炼魂幡瞬间展开,黑气翻涌,怨魂嘶嚎着迎上,与冲在最前的类人生物绞杀在一起。
玄冥一气瓶喷吐蚀炁,大把类人直接化作浓水。
然而这些类人生物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蚕茧中孵化。
更棘手的是它们对幽冥鬼气和玄冥蚀炁似乎正在不断适应。
死伤的速度,越来越慢。
嗯?
它们这是在......快速蜕变?
察觉到这些类人生物的诡异,齐运微微诧异。
“既然法术效果不佳,那便以战养战!”
他双手法诀一变,周身墨绿火光大盛!
【幽泉白骨法】
“嘎嘎嘎――!”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髅呼啸而出,嘎嘎怪笑着冲向那群类人生物,随即前端的十几颗白骨骷髅轰然自爆。
席卷而出的恐怖墨绿火光裹挟可怖至极的冲击波,直接掀翻重伤了大批类人。
剩下的白骨骷髅头迅速涌上去,张开下颌,不再是撕咬,而是产生了强大的吸力漩涡!
那些被击杀,甚至只是受伤的类人生物,其残破的躯体、混乱的血元精气,开始强行抽取、吞噬!
“嗡!”
“嗡!”
“嗡!”
随着吞噬,白骨骷髅头表面的光泽愈发莹润,骨骼变得更加粗壮致密,眼眶中的魂火从幽绿色逐渐向墨绿色,散发出更加冰冷、纯粹的死亡道韵!
甚至骷髅头表面,开始隐隐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天然法纹。
只听“啵”的一声。
白骨骷髅头的额头上,竟长出了两根尖角。
就你会进化?
嘴角一勾,齐运能清晰地感觉到,【幽泉白骨法】的威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手上法接连变化,齐运直接转化策略,诸般法术齐出,策应白骨骷髅,让它们尽情吞噬这些诡异生物。
呼啸而起骷髅头如同一群高效的杀戮与吞噬机器。
在怪潮中纵横睥睨,所过之处,类人生物成片倒下,化为滋养自身的资粮。
而在不断的杀戮与吞噬中,齐运敏锐的神识也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这些类人生物虽然形态各异,但它们的身体结构,明显带有人为拼接、改造的痕迹。
“这些怪物......难道是神蚕宗制造出来的?”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齐运脑海。
上古神蚕宗,以术法、丹药闻名。
为何会在这隐秘之地,制造如此多扭曲、暴戾的类人生物?
他们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研究某种禁忌的生命演化?
亦或是......为了某种更可怕的图谋?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意识到这座神蚕宗遗址有古怪,齐运不再恋战,抽身寻找离去的契机。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越待越渗人。
然而齐运在这处密闭绝地奔走许久,却发现此地似乎是个完全合拢的空间,根本就没有出路。
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扫过这片绝地。
蚕茧......孵化.....源源不断的怪物......密闭空间......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找不到路,那我就......自己炸一条出来!”
思路瞬间清晰,齐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然掐动法诀,《幽泉白骨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嗡嗡——!”
一百零八颗经历了无数次吞噬,已然进化到玉质光泽、魂火凝练如实质的白骨骷髅头,瞬间放弃了对周围怪物的吞噬与攻击。
如同一百零八道白色流星,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齐运身前某处看似普通的,布满蚕茧的岩壁汇聚!
白骨骷髅头在飞驰过程中,体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骨骼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内部凝聚到极致的尸毒阴火变得极度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气息!
“爆!”
就在一百零八颗骷髅头即将撞击在岩壁上的前一刻,齐运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