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来不及细思对方是如何脱出自己那必杀之阵的。
本能地便要催动保命秘法,挣脱这近在咫尺的致命接触。
可就在他法力将转未转、心神剧震的瞬息——
嗖!
凌厉的破空之声自侧方乍响。
一道气息渊深、符意精纯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开谷中弥漫的死寂与紊乱灵机,倏然而至。
显露出一道身着九王山流云道袍的熟悉身影!
正是玄萍真人!
墨守真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脱口而出的呼救与提醒已到嘴边:
“玄萍道兄!快来助我!
此乃是西北魔头齐运假扮,速速联手......”
可下一秒。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墨守真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刚刚落定身形,面色平静无波的“玄萍真人”。
只见这位九王山长老的周身,赫然也如齐运一般,正“呼呼”地升腾起精纯而浓郁的漆黑魔气。
玄萍真人......也是魔道?!
这个念头如同万载玄冰凿入紫府,让墨守真人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
一瞬间,无数念头电闪而过。
九王山对此子的担保,符道上的“切磋”与“认可”......
原来,不是此子伪装得高明。
而是从始至终,九王山这南方符箓魁首之一,竟也是魔道暗桩?!
若连九王山都......
那这南胤正道联军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一股彻骨的寒意与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墨守真人古板的面容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悲凉与绝望。
正道倾力北伐,竟早被魔道渗透至此等地步?
连这玄萍真人,都是对方的人!
“则成,”齐运按在墨守真人肩头的手并未用力,声音平淡地响起:
“封住此方天地,勿使气息外泄。
我要取他道基练功。”
“是,吾主。”玄萍真人毫无迟疑,躬身应命。
他抬手一招,那杆【人皇幡】便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猎猎作响,幡面之上暗金色的山河社稷纹路幽光流转。
下一刻,玄萍真人手掐法诀,对着人皇幡一指。
嗡!
嗡!
嗡!
三座气息迥异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大阵虚影,自幡面之上接连浮现、膨胀,如同三朵毁灭的莲花在虚空中层层绽放!
最内层,【太阴炼形大阵】幽光晦暗,一轮苍白“晦月”虚影当空悬照,洒下冻结神魂、同化万法的死寂辉光;
中层,【黑棺葬灭大阵】棺椁沉沉,无穷无尽的葬灭之意弥漫,吞噬生机,终结存在;
最外层,【奈何蚀风大阵】腥黄之风呜咽席卷,蚀骨销魂,吹散灵机,紊乱道则。
三阵气机相连,阵纹嵌套,一座套着一座,出现的瞬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复合阵域。
硬生生将墨守真人的【千灵伏藏大阵】土黄巨球,给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中央!
内外隔绝,天机遮蔽。
墨守真人瞳孔骤缩。
他虽惊骇于玄萍真人的倒戈与这杆魔幡的威势。
但数百年苦修的道心在此绝境下反而催发出最后的狠厉与决断。
“想取老夫道基?魔头,你未免想得太美!”墨守真人低喝一声。
空着的左手猛地一翻,掌心之中,已然握住了一枚非金非玉,形如龟甲,其上天然生有无数繁复裂纹的奇异物件。
此物一出,周遭被多重阵法压制的空间都微微一荡,隐隐有一股古老、沧桑,蕴含一丝“遁破万禁”道韵的气息散发出来。
说话间,便要不顾一切地催动精血,激发此宝!
可此时齐运那双眼之中,已然泛起了九彩之色,
【执万法】!
神通发动,无声无息。
整座【千灵伏藏大阵】的主权瞬间改易。
原本三座包围一座的局面,顿时变成了四座浩瀚大阵,层层嵌套,气息勾连。
所有的压迫力、封禁力、炼化力,调转矛头。
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叠加了全部重量,朝着失去了阵法庇护,已然孤身暴露在阵眼中央的墨守真人,轰然倾轧而下!
天地倒悬,法则易位!
墨守真人只觉得周身一空,脚下再无半分地脉之力可以借取。
他猛地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齐运。
只见对方依旧一手按在自己肩头,神色平静。
唯有那双九彩流转的眼眸,深不可测。
四座大阵的磅礴虚影,遮蔽了天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压落。
阵纹流转的嗡鸣,在这被彻底封绝的方寸之地,隆隆回响。
四座大阵直接将墨守真人压制的死死的!
齐运轻轻拍了拍这位正道真人的肩膀:
“别紧张,头晕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大罗天】异象轰然显化!
一片不断生灭、流转、交融的混沌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日月星辰的轨迹生而又灭,地水火风的演化瞬息万变,浩瀚、包容、至尊至贵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大罗天】异象显现的剎那。
齐运按在对方肩头的掌心,毫无征兆地,吞吐出一簇炽烈到极致,霸道到纯粹的赤金色火焰!
南明离火!
“唔——!”
墨守真人双目圆睁,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
那簇南明离火自他肩头瞬间蔓延全身,赤金色的火焰轻易洞穿了他护体的残余灵光,焚毁经脉,熔炼血肉,蒸发骨骼.......
堂堂地灵宗长老、筑基真人苦修数百载的强横肉身,在这霸道绝伦的离火真意面前,如蜡像般飞速消融、汽化。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原地便只剩下一团兀自挣扎,被离火包裹灼烧的炽热人形轮廓。
旋即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肉身焚灭的瞬间,齐运住墨守真人的那座【千灵伏藏道基。】
【大罗天】异象骤然扩张,发出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直接将这座道基收走。
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