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中央,已被平整出一片方圆千丈的广场。
地面以某种深青色石材铺就,刻有辅助凝聚灵机、稳固心神的简易阵纹,以及一整座由齐运亲自布置的【欺天大阵】。
此刻,广场上肃立着五十道身影。
这些人年龄不一,相貌各异,有男有女。
但皆眼神锐利,气息凝练,周身隐隐有神魂光华流转。
其中四十八人,气息大多在【显形境】中后期,神魂凝实,已能显化模糊形体干涉现实。
另有两人,气息明显更加深邃内敛,神魂波动圆融一体,隐隐有阴柔却坚韧的意韵透出,正是【阴神境】的修为!
他们便是赵玄机精挑细选、秘密调集而来的第一批“种子”。
皆是对皇室绝对忠诚、身世清白,且在修行上颇有天赋的可靠之人。
其中甚至还有几位是皇室旁支子弟或自幼培养的死士。
接到密令时,他们只知将参与一项关乎皇朝未来、极度机密的重要任务,具体内容却一无所知。
此刻,他们屏息静立,目光好奇地望向广场前方高台之上。
齐运一袭深蓝道袍,负手立于高台,神色平淡地扫视着下方众人。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历经两界修行、铸就至尊道基,更是亲手斩灭过阳神的无形气度,却让台下这些在苍阙界也算精英的修士们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隐隐压迫感,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今日起,尔等便在此谷受训。”齐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一切行动,听我号令。
所授之法,不得外传。
违者,形神俱灭。”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丝毫情绪,却让台下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谨遵真人法旨!”
训话之后,齐运便开始了初步的指点与筛选。
他并未立刻传授高深法门。
而是先让众人演示各自所修功法,观察其神魂特质、根基深浅、以及对力量的控制精度。
同时,也布置下一些考验心性、毅力、乃至对痛苦承受能力的简单试炼。
这些环节圣宗早有成套的模板。
只是相比于鉴于这些孩子还很稚嫩,齐运只选用了一些比较温和的试炼,免得他们一上来就直接心态崩溃。
整个过程,齐运都显得游刃有余,往往只需寥寥数语,便能点出关键,或演示一手精妙绝伦的神魂运用技巧,让众人叹服不已。
那两位阴神境修士更是心中震撼,他们能感觉到,这位齐真人对神魂之道的理解,远非他们所能企及。
许多见解闻所未闻,却直指本质。
初步筛选与观察持续了十数日。
期间,齐运也通过赵玄机提供的资料以及自己的暗中探查,对这些人的背景、性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夜深人静。
齐运独自居于山谷深处一处修缮过的古朴石室中。
室内仅有一张床,一方石案,一盏长明灯。
“蔡前辈。”齐运于心中默念。
“在呢,齐小子。”财通神蔡坤那带着几分意懒与沧桑的声音立刻在他紫府中响起。
“怎么,看着这帮小娃娃,心里不踏实了?”
“确实。”齐运并无隐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案光滑的表面。
“赵玄机此人,乃一代雄主,隐忍果决,绝非易于之辈。
眼下他需要我这份‘外力'',自是客气。
可一旦伐天之事有成......难保他不会起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心思。
毕竟,我于他,于此界而言,终究是个外人。”
“嘿,明白人。”蔡珅轻笑一声,“自古帝王心术,最是难测。更何况是这等敢行伐天之事的狠角色。
你为他培养利刃,焉知他这利刃不会调转锋芒,对准你这握刀之人?
即便他暂时不动你,这些你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心向的终究是大苍皇室。
而非你齐运。”
“正是此理。”齐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所以,这些人,我必须留下后手。
要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为我所用。
至少......不能成为刺向我的刀。”
“小子,你可从我这赊了不少东西了,利滚利,小心以后还不起。”蔡珅慢悠悠道,“不过......看在咱俩得情分上,倒是有一门秘术,或许正合你用。”
“何术?”
“《道心种魔》。”
蔡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此术非正非邪,乃盛唐之时一奇人所创,意欲剖析心魔本质、试图以魔制魔的一门奇术。
后经演变,成了一道隐秘控制他人道心,潜移默化影响其意志的诡异法门。”
“施术者需以自身一缕精纯道念为【魔种】,悄然植入目标道心深处。
此【魔种】无形无质,与受术者自身念头、情感、乃至神魂波动完美融合,极难被察觉。
平日受术者与常人无异,心智完好,记忆无损,甚至修行无碍。”
“更妙的是,”蔡坤补充道,“此术控制力度,可深可浅。
浅者,仅作潜移默化之引导,如同在道心深处埋下一颗倾向的种子。
深者,则可化为绝对掌控,一念定其生死哀乐。”
齐运听完,眼中精光闪烁:
“好一个《道心种魔》!
无形无质,融于道心,可深可浅.......正合我意!
此术可有何限制?”
“限制自然有。”蔡坤道,“首先,对施术者神魂要求极高,需神魂精纯凝练,且对自身道念掌控入微,否则【魔种】不纯,易被排斥或反噬。
这一点你倒是不怕,得益于此界玄妙,你的神魂大有长进,足够施展此法。
其次,此术同时维系的数量有限,以你目前阳神修为,大概能同时稳固控制......三十人左右。
超过此数,魔种太多,会对你自身神魂造成负担。”
“三十人…………………”齐运略一沉吟,目光投向石室外寂静的山谷。
“五十人......倒是有些不够。
不过………………”
“可一试!”齐运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一股浩繁玄奧的信息流,伴随着无数古老的心法口诀、神魂印诀、观想图录,自财通神处涌入齐运识海。
这《道心种魔》精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