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道乌光停下,这才显现出一道非常可怕的怪物身影。
只见这怪物有着两个狰狞的头颅,每个头颅上都长着一只独眼,全身赤裸,而且身体周围一直都在散发着一股无尽邪...
宇宙海边缘,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之地,空间褶皱如刀锋般锐利,时间流速紊乱,连最微弱的神念波动都会被撕扯成碎片。可就在这片连宇宙最强者都避之不及的绝域深处,一道青灰色的光晕却悄然亮起,如同古井投石泛起的第一圈涟漪。
陆青山盘坐于光晕中心,八具分身环绕成环,每一具皆闭目凝神,眉心处悬浮着一枚微缩的星云漩涡——那是刚刚从蒙心真神陨落时爆散的神力本源中强行拘摄、炼化的“轮回残响”。此物并非实体至宝,而是宇宙最强者在生命基因层次濒临九万倍临界点时,意识与宇宙本源共振所凝出的刹那道痕。寻常强者即便目睹也难悟其意,而陆青山却以《原始宇宙本源观想法》为引,以自身九万两千倍的生命基因层次为炉,硬生生将这缕残响锻造成八枚“道种”。
“嗡……”
第七分身眉心星云骤然收缩,继而爆开一团刺目的金芒。陆青山本体眼睑微颤,一丝极淡的疲惫掠过眼角。这已是第三轮炼化。前两次,道种皆在成型瞬间崩解,神力反噬几乎撕裂分身识海。但这一次,金芒稳定如初,缓缓渗入第七分身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密如春蚕食叶的脆响,肌肉纤维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是生命基因层次突破九万三千倍的征兆。
“还不够。”陆青山心中默念。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滴暗银色血液自指尖沁出,悬浮于掌心三寸。此血非他本源之血,而是当年在晋之世界核心禁地,以自身神力为引、硬撼三十六道“起源法则锁链”后,自锁链缝隙中反向汲取的“起源锈迹”。此物蕴含着比宇宙海更古老、更本源的侵蚀性法则,稍有不慎,便会将持有者神体、神魂乃至存在痕迹彻底锈蚀湮灭。可陆青山偏偏要将其融入道种。
“轰!”
第七分身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金芒与暗银交织,竟如两股洪流在深渊中对撞。他张口一吸,那滴起源锈迹化作一道银线没入喉中。刹那间,他周身金纹尽数转为灰败之色,皮肤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金属内脏。可就在肉身即将彻底锈化之际,眉心那枚金芒道种骤然迸发亿万道细如毫针的青光,精准刺入每一处锈蚀节点。齿轮停转,灰败褪去,新生的肌理下,竟隐隐浮现出星图般的暗银脉络——生命基因层次,稳稳跃升至九万四千倍。
陆青山长舒一口气,气息吐纳间,周遭混沌气流竟自发聚拢,在他身后凝成一幅模糊却恢弘的星图虚影:中央是原始宇宙,外围环绕七颗黯淡却棱角分明的星辰,正是东帝圣地、紫月圣地、第一轮回时代等七大势力所在的大型宇宙坐标。星图边缘,几道猩红裂痕正缓慢蔓延,那是界兽即将苏醒的征兆,也是他刻意留下的“锚点”。
就在此时,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自星图中央原始宇宙方向传来。
罗峰站在人类族群临时驻地“天穹圣殿”的观测穹顶下,指尖悬停于一块流转着星辉的晶石上方。晶石映照出原始宇宙边缘星域的实时影像:妖族禁妖祖的神力化身正立于一颗破碎恒星残骸之上,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七道幽蓝符文;虫族母皇的宫殿至宝“蚀心巢”悬浮半空,巢壁上无数复眼状纹路同时明灭,将一道道隐晦的波动编码成无形丝线,射向晶族圣主所在的星域;狱族魔祖则直接撕开一道通往北疆联盟的微型时空裂缝,白莲之主的神念化身已提前一步候在裂缝彼端,两人指尖相触,一道灰白光芒如活物般缠绕交融……
“老师,七方势力的谈判阵列,已经完成了。”罗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他们没用任何攻击性手段,全是‘界域共鸣’‘道痕印契’这类和平契约类秘术。但每一道符文、每一根丝线、每一道灰白光芒,都附着了至少三位宇宙最强者的本源意志烙印。”
陆青山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平静无波:“所以呢?”
罗峰沉默了一瞬,指尖用力,晶石表面星辉剧烈震颤:“所以,这不是战争前的休战协议。他们用最郑重的方式,确认彼此结盟的合法性,也确认——我们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不。”陆青山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冷峭的笑意,“是猎物。”
罗峰心头一凛。
“原始宇宙的规则,是让所有强者在八阶极限内搏杀。可规则,从来都是给遵守它的人准备的。”陆青山的声音渐次清晰,仿佛就在罗峰耳畔低语,“他们以为自己在划定战线,却不知我早已把整条战线,变成了我的狩猎场。”
话音未落,罗峰面前晶石突然炸裂!无数星辉碎片并未坠落,反而逆着重力悬浮而起,在穹顶下急速旋转、重组,顷刻间凝成一幅全新的星图——正是陆青山先前在混沌绝域所见的那幅!只是此刻,星图中央原始宇宙的轮廓被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青灰色薄膜笼罩,而七颗外围星辰的坐标旁,各自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虚影,齿轮齿隙间,隐约可见细微的血丝在搏动。
“这是……”罗峰瞳孔骤缩。
“界兽苏醒倒计时,还有三百二十七个原始宇宙标准年。”陆青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穹顶每一个角落响起,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杂音,“而紫月圣地,将在第一百四十九年迎来第一次‘锈蚀潮汐’——他们的大型宇宙护壁,会因界兽本能引发的法则紊乱,出现持续三日的‘法则真空’。”
罗峰浑身一僵。
他终于明白了。老师根本不在意七方势力的结盟。因为老师早已将界兽的苏醒轨迹、锈蚀潮汐的周期、甚至各大圣地护壁的法则薄弱点,全部计算在内。所谓谈判,不过是诱饵;所谓休战,不过是请君入瓮的鼓乐。当紫月圣地在锈蚀潮汐中焦头烂额,当妖族禁妖祖为加固护壁耗尽神力,当虫族母皇不得不召回所有在外游荡的蚀心分身……那时,人类族群只需派出一支由三名宇宙之主、五位宇宙尊者组成的“清道夫小队”,就能轻易撬开紫月圣地最外围的资源星域。
“老师……您何时开始布局的?”罗峰声音干涩。
“从你第一次在墓陵之舟内,触碰到断东河传承核心时。”陆青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久违的疲惫,却更有一种斩断一切迟疑的决绝,“那时我就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传承本身,而在传承之后,所有觊觎者自以为胜券在握时,露出的咽喉。”
穹顶之外,原始宇宙的星光温柔洒落。可罗峰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他忽然想起原著中那个被界兽啃噬得只剩半颗头颅的紫月圣地始祖,想起那座在锈蚀潮汐中无声崩塌的“万劫不灭塔”,想起东帝圣地最终沦为界兽巢穴时,漫天飘散的、沾染着青铜锈迹的青色花瓣……
原来,早在所有人踏入墓陵之舟之前,老师就已经为这场横跨诸天的棋局,落下了第一子。
而此刻,远在东帝圣地宇宙,那位一直静坐于青光宫殿中的东帝始祖,忽然猛地抬头,望向宇宙海方向。他手中一枚温润玉简“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玉简内封存的,正是他当年亲手抄录的《断东河传承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