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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渭城朝雨浥轻尘(求月票)(1/2)

    萧惊鸿难得露出小女儿神色,微低着头,强装镇静的说:

    “夫君,些许诗词,以后嗯……还是动静小些。”

    陈逸笑着一礼:“夫人教训的是。”

    萧惊鸿这般模样,不止陈逸看着有趣,旁边的萧老太爷等...

    春荷园的池水映着天光,波纹细碎如银鳞游走。陈逸靠在青石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的一线云纹——那纹路早被磨得发白,却仍固执地缠绕在腕间,像一道无声的誓约。

    金毛鲤鱼跃出水面又沉入水底,溅起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袖角。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方才那道【机缘+2】的提示,像一根细针扎进神识深处,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更古怪的是后半句:【蜀州按察使司白虎卫与萧远是欢而散】。

    萧远?

    他祖父名讳正是萧远。

    可萧远早已闭关十年,连萧府中人都极少得见其面。白虎卫若真去了清净宅,所见之人……绝非那位久不履尘的老太爷。

    除非——

    有人借了萧远之名。

    陈逸眸光微凝,指腹缓缓压住腕间云纹,仿佛要将那点微痒按进皮肉里。

    “姑爷?”

    一声轻唤自耳后响起。

    他侧过头,裴琯璃提着一只青布食盒站在三步之外,素色裙裾被风掀开一角,露出脚踝上一串银铃——那是去年冬至她亲手打的,铃舌里嵌着半粒朱砂,据说是请风雨楼符师开了光的。

    “我瞧你在这儿坐久了,怕你饿着。”她笑吟吟掀开盒盖,里头叠着四只玲珑梅花糕,还冒着微温,“崔姐姐说,这糕用的广原新麦粉,掺了百草堂新晒的山茱萸蜜。”

    陈逸伸手拈起一块,指尖触到糕体微韧的弹软,鼻尖萦绕着清甜微酸的气息。他咬了一口,舌尖尝到蜜里一丝极淡的苦底——山茱萸性温,入肝肾,但生用微毒,须经九蒸九晒方得纯正。百草堂这蜜,火候差了一分。

    他咽下糕点,忽问:“琯璃,你见过白虎卫么?”

    裴琯璃手一顿,银铃轻响。“见过呀。”她歪头,“前日送药去按察使司,撞见他们押着个穿灰袍的人进门。那人左耳缺了小半,走路时右肩比左肩高些,像是旧伤未愈。”

    陈逸目光一沉。

    灰袍、缺耳、右肩偏高——这是白虎卫“断脊营”的标记。此营专司刑讯与暗查,成员皆从死囚中择悍卒充任,每废一肢,便赐灰袍一件。而右肩高者,必是曾被铁链锁于刑架三年以上,筋络萎缩所致。

    断脊营来蜀州,还直奔按察使司……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萧家这些年明面上只守着百草堂与医道学院,暗里却悄悄替定远军收拢流散的旧部医师。那些人多是当年朱皓镇压边军时被逐出军籍的老军医,医术精湛却背负污名,连幽州药铺都不敢收留。是陈逸以“重修《蜀州本草》”为名,将他们一一接入百草堂分号,授徒传方,悄然织成一张网。

    若白虎卫盯上了这张网……

    “姑爷?”裴琯璃见他神色不对,踮脚凑近了些,“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糕里蜜太凉?我再去换一盒热的——”

    “不必。”陈逸抬手止住她,声音却比往常低了三分,“你方才说,是在按察使司门口见的他们?”

    “嗯!就在东角门那棵老槐树底下。”她认真点头,“我还看见树干上刻了个‘卍’字,底下压着三道斜线,像是新刻的。”

    陈逸瞳孔骤缩。

    卍字叠三斜——这不是佛门印记,亦非道家符箓。这是朱雀卫密档里才有的“衔枝印”,取“乌鸦衔枝报信”之意,专用于标记已锁定目标的落脚处。三斜代表三日之内必有动作。

    而按察使司东角门那棵老槐树……陈逸闭眼便能描出树影轮廓——树根盘错处,埋着一口枯井。十年前萧惊鸿为藏匿一批被朱皓通缉的军械图纸,命人凿穿井壁,在夹层中砌了七寸厚的铅板。

    图纸早被烧尽。

    但铅板还在。

    若白虎卫发现枯井异样,掘地三尺……便会看见铅板内侧,用朱砂写的七个字:

    【虎符在,定远不死】

    那是萧惊鸿亲笔。

    更是萧家悬在头顶的刀。

    陈逸喉结微动,忽觉腕间云纹灼烫起来。他猛地抬手扯开袖口——那一线白纹竟在日光下泛出淡淡金芒,纹路游动如活物,隐约勾勒出半枚残缺虎符轮廓。

    他呼吸一滞。

    这云纹,是幼时被萧老太爷亲手绣上的。当时老人枯瘦的手抖得厉害,针尖刺破三次手指,血珠混着金线渗进布里。他只说:“护你平安。”

    原来不是护身符。

    是封印。

    封的是他血脉里蛰伏的……定远军虎符共鸣之息。

    “姑爷!”裴琯璃惊呼出声。

    陈逸倏然回神,迅速拉下袖子。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温润笑意:“想事情出了神。琯璃,替我跑一趟,去百草堂总号,找马良才先生,就说——‘山茱萸蜜需再晒三日,否则苦气难除’。”

    裴琯璃眨眨眼,记下话,转身要走,又忽地停步:“对了,马先生今早让我捎句话给你——‘断脊营昨夜查了广垵县三家药铺,其中一家掌柜,是十年前被朱皓杖毙的刘医正之子’。”

    陈逸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刘医正。

    那个因拒绝给朱皓私军配制迷魂散而被当众打断四肢的老军医。

    他儿子……还活着?

    风突然大了。

    池面翻涌起浑浊涟漪,几尾金毛鲤鱼仓皇摆尾,搅得水底淤泥翻涌,露出半截锈蚀铁链——那链子不知何时沉入池底,末端深深扎进青砖缝隙,链环上刻着模糊篆字:【定远·甲字伍拾柒】

    陈逸盯着那截铁链,忽然想起昨夜梦中景象:漫天飞雪里,千骑黑甲踏冰而行,甲胄缝隙间渗出暗红血线,在雪地上拖出蜿蜒长痕。最前一骑勒马回望,面甲掀开,露出萧惊鸿年轻的脸。他手中高举的,不是战旗,而是一卷染血竹简,简首赫然写着——《定远军虎符敕令·补遗》。

    梦醒时,枕畔湿了一片。

    不是泪。

    是血。

    他舌尖破了个小口,血珠顺着齿根滑落,咸腥中竟泛出铁锈味——像极了十年前,他第一次握起那柄玄铁短剑时,剑鞘上剥落的锈屑滋味。

    “逸哥儿。”

    清越嗓音自身后响起。

    陈逸未回头,只将袖中指尖抵在唇边,轻轻一拭,抹去血痕。

    谢停云缓步而来,青衫下摆沾着几点泥星,腰间那柄不争剑安静垂落,剑穗却微微震颤,似在呼应某种无形律动。

    “方才路过按察使司,见断脊营的人往西城去了。”他停在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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