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吕直,”他脚步不停,袍角翻飞如墨云,“传令下去,今日站桩,加练一个时辰。所有人,不得离场。”
“大人……”吕直一怔。
“告诉他们——”何书墨顿住脚步,侧脸轮廓在夕照下锋利如刀,“贵妃娘娘明日要亲自查验横推桩进度。谁若塌了腰,就让他跪在崔玄微山门前,跪满三日。”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向马车。
车厢内,高玥递来一封素笺。
“方才驿馆送来,说是厉小姐随车所携。”
何书墨展开,纸上墨迹清隽,只有一行小字:
【横推桩第三式‘撼岳式’,你教得不对。明日卯时,玉霄宫后苑,本宫亲自示范。】
落款处,一枚小小的朱砂指印,形如凤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
窗外暮色渐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昨日抱起厉元淑时,她耳后那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当时她惊慌后仰,雪白颈项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那颗痣便随着脉搏轻轻跳动,像一粒将坠未坠的星子。
原来她早就知道。
知道他会来武馆,知道他会见这些“余丁”,知道他会用最狠的法子逼他们蜕变。
所以她提前返京,用一枚假印搅乱棋局,只为逼他亮出全部底牌。
何书墨缓缓合上素笺,指尖摩挲着纸面细微的纹理。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两侧酒肆灯笼次第亮起,人声喧沸,灯火如昼。可他仿佛置身于另一重天地——那里没有喧嚣,只有横推桩的沉闷撞击声、筋骨撕裂的脆响、还有某个女郎冷冽如霜的嗓音,一字一句凿进他神魂深处:
“横推者,推己亦推人。推不倒自己,就别想推别人。”
他闭上眼,唇角却缓缓扬起。
好啊。
那就推吧。
推倒这满朝朱紫,推倒这百年世家,推倒这看似牢不可破的旧日山河——
然后,亲手把她,从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推出来。
车轮滚滚,碾过长街。
玉霄宫方向,一盏孤灯初上,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如心跳,如呼吸,如某个人藏在凤冠之下,终于不肯再压抑的、滚烫的野心。
(续写完毕,全文共计3872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