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那里空无一物。可就在这一瞬，鼬肩头最后一片乌鸦灰烬倏然亮起，化作一点金光，飘向长门掌心。金光落地，竟凝成一枚小小的、银色的纸鹤。
纸鹤翅膀扇动，发出清越鸣响。
长门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如针尖。他认得这声音——那是雨隐村孤儿院后山，每到春天，总有成群纸鹤掠过屋檐时发出的声响。小南总说，那是风在替死去的人说话。
“小南她……”长门声音哽咽，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那枚纸鹤，“她还在等我回家？”
“她等了十六年。”鸣人抹了把脸，咧开一个哭似的笑，“每天都在折纸鹤，说等您回去，就把整个雨隐村的天空都染成白色。”
长门闭上眼。两行血泪顺着他苍白脸颊滑落，在尘土中洇开两道暗红痕迹。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如古寺钟鸣，震得四周碎石簌簌滚落。笑声未歇，他猛地张开双臂——
“神罗天征！”
不是攻击，而是推开。
无形斥力席卷全场，将所有残余秽土查克拉、所有分裂犬灰烬、所有八咫鸟残羽，尽数推离长门周身三丈。他站在纯净的圆心，白袍猎猎，轮回眼中的六道波纹缓缓淡去，最终化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黑色眼眸。
“我错了。”他对着鸣人，也对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深深躬身，“错得……彻彻底底。”
鼬静静看着这一幕，右眼空洞处咒印光芒渐熄。他转身走向佐助，脚步停在五步之外。
“佐助。”他唤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佐助没应声，只是盯着哥哥的侧脸。那张被岁月与血债刻满沟壑的脸上，此刻竟有种奇异的松弛感，仿佛卸下了背负半生的千钧重担。
“你体内有天照。”鼬说，“触发条件——看到宇智波带土。”
佐助瞳孔一缩。
“而鸣人体内，有别天神。”鼬继续道，“触发条件——看到你。”
佐助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鸣人。后者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有点傻气：“啊？所以……你每次看我，其实都在冒生命危险？”
“不。”鼬摇头，第一次对弟弟露出近乎温柔的神色，“是我在赌——赌你值得被这样守护。”
风掠过战场，卷起焦黑的落叶。佐助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诮，而是一种近乎少年气的、略带羞赧的弧度。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
“天手力。”
空间微微扭曲，他瞬身至鸣人身边，一把勾住对方脖子，力道大得让鸣人踉跄两步。
“吊车尾。”佐助声音闷闷的，耳尖泛红，“下次……别自己往火坑里跳。”
鸣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肩膀乱抖：“哈！谁、谁要你管啊！臭屁佐助！”
鼬望着相拥的两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右眼空洞深处，最后一丝咒印光芒彻底熄灭。他转身，朝药师兜走去，步伐沉稳如归家。
“药师兜。”他唤道，声音平淡无波，“你的术，到此为止。”
药师兜蜷缩在地，半边身体已化为蠕动的白色菌丝，正疯狂吞噬着他残存的查克拉。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鼬：“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鼬停在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曾将无数亡魂缝合成傀儡的男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过去困住的人。”
话音落，鼬抬脚，靴底轻轻碾过药师兜左手腕——那里，一枚微型转生眼胚胎正发出微弱红光。靴底落下，红光骤灭，胚胎化为齑粉。
“现在，你自由了。”
药师兜怔怔望着自己手腕，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团大团带着荧光孢子的血块。他蜷缩得更紧，像一只被剥去硬壳的软体动物，只剩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本能战栗。
鼬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长门。两人在焦土中央静静对视，一个轮回眼已褪，一个万花筒已盲，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十六年前雨隐村屋檐下，两个少年并肩仰望天空时，未曾熄灭的微光。
“接下来呢？”长门问，声音沙哑却平稳。
鼬望向远方——木叶方向，忍者联军的火把正连成一条蜿蜒长龙，越来越近。
“接下来。”他答，“是我们欠木叶的，该还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嘹亮鹰唳。众人抬头，只见天际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九尾查克拉凝聚成的巨大尾兽玉，正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向战场中央！
“小心！”奇拉比暴喝，七刀交叉护在身前。
但鼬只是抬手，轻轻按在长门肩头。
长门会意，双掌合十。
“神罗天征·最大功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摧枯拉朽的冲击。那枚足以夷平一座山峰的尾兽玉，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处，忽然静止。紧接着，它开始……融化。
不是被斥力击碎，而是像冰雪遇见骄阳，从内而外，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最终化作一缕袅袅青烟，消散于风中。
忍者联军前锋部队冲至战场边缘，为首之人正是雷影艾。他粗犷面容上写满震惊，死死盯着长门合十的双手，又猛地转向鼬——那个传说中弑族叛忍，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站在昔日仇敌身侧。
“宇智波鼬……”艾的声音震得空气嗡鸣，“你到底想干什么？”
鼬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木叶方向——那里，第三代火影的火影岩雕像在晨曦中泛着温润光泽。
“我想回家。”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迷路的家人。”
风掠过焦土，卷起漫天灰烬。灰烬之中，一只新生的纸鹤悄然成型，翅膀轻颤，朝着木叶方向，振翅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