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奔来的内门弟子,在峰腰处齐齐止步。
所有御剑而来的杂役天骄,在半空凝滞不动。
他们看着云海上跪伏的苏皓,看着山脚下独立的苏尘,看着那枚缓缓旋转、映照天地的月轮虚影……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敢呼吸。
因为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追逐的,从来不是什么“天道筑基”的奇迹。
他们仰望的,从来不是什么“内门第一”的虚名。
他们真正撞见的……
是神话本身。
是那轮残月,终于拨开十九年云雾,落于人间。
是那声婴啼,时隔十九载,第一次,真正响彻浩然仙宗。
苏尘收回手。
月轮虚影随之消散。
苏皓瘫坐在云海,面如金纸,浑身湿透,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离。
苏尘没再看他。
他只是微微侧首,望向山道尽头——那里,一道素白身影正缓步而来。
步履从容,裙裾不沾尘。
是柳青禾。
她来了。
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清水澄澈,浮着三片新摘的竹叶,叶脉清晰,水波不兴。
她走到苏尘身侧,将碗递过去,声音温润如初春溪水:
“师兄,喝口水吧。”
苏尘接过碗,指尖触到碗沿温润的瓷面。
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
白衣,黑发,眉眼清隽。
而倒影深处,那轮残月,正缓缓升起。
清辉漫过水面,漫过竹叶,漫过柳青禾低垂的眼睫,最后,静静落在他自己的瞳孔之中。
那里,月光如水,深不见底。
他抿了一口。
水入喉,清冽甘甜,带着山野晨露的气息。
仿佛十九年,不过一盏茶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