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突然停下脚步，紫色的眼眸看着不远处倒下的尸体。
李浩目光微微扫过对方看着的那具尸体，眼里一抹疑惑道：“怎么了？”
这样的尸体在这座大墓里面并不罕见，都不是正常的死亡，...
那身影踏出光雾的瞬间，整片潮汐海的辐射乱流竟如被无形巨掌按住，骤然凝滞。李浩脚下的沙砾无声悬浮，阿尔忒弥斯垂在身侧的银弓嗡鸣震颤，弓弦自行绷紧至极限，发出濒断的哀鸣。她嘴唇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丝血珠都未渗出——那威压已将她周身微小的生命循环尽数冻结。
“不是父亲……”她喉间挤出嘶哑气音，瞳孔里倒映着那人每一步踏落时崩裂的空间褶皱，“是‘他’……是那个被钉死在奥林匹斯山脊三万年的疯子！”
李浩没答话。他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微不可察的灰白符文正疯狂旋转，那是他刚筑成的“生存”符文，在绝对压制下竟自发亮起，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这不是抵抗，而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应激反应——符文在颤抖，却拒绝熄灭。这反而让李浩心头一松：至少它还没被碾碎。
赫拉克勒斯停在三百步外。他赤裸的胸膛上纵横交错着十七道紫黑色锁链烙印，每一道都嵌着破碎的神格残片，那些残片正随着他呼吸明灭，像垂死恒星最后的脉动。最骇人的是他右臂——整条手臂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青铜齿轮咬合而成，齿轮缝隙里流淌着暗金色熔岩，熔岩表面浮沉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全是李浩在潮汐海捡到过的残缺符文变体，此刻却被强行熔铸成一条暴烈的规则锁链。
“哦？”那声音像两块陨铁在刮擦，每个音节都震得李浩耳膜渗出血丝，“小月亮……带了个会种草的来？”
阿尔忒弥斯猛地后退半步，足跟碾碎三块辐射结晶。她左手倏然结印，银色月华在指尖凝成匕首形状，可匕首尖端刚触及空气，就寸寸崩解成齑粉。“别……别用神力！”她突然厉喝，银弓“啪”地折断一截弓臂，“他的气息会吞噬一切规则波动！上次宙斯用雷霆权杖劈他，权杖当场化灰，雷纹反噬回奥林匹斯，劈塌了七座神殿！”
李浩却抬起了右手。他掌心缓缓浮起一粒微光——那是他从第一块机神族建筑残片上剥离的、最基础的“不朽材质粒子”。粒子悬浮着，像颗倔强的萤火虫，在赫拉克勒斯散发的毁灭场域里，竟真的没有立刻湮灭。
“有意思。”Berserker般的巨人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右臂齿轮轰然加速转动，熔岩暴涨三尺，“用死物当盾？那我看看……你这株野草，到底有多野。”
他抬脚前踏。
没有风，没有声，李浩脚下的地面却无声坍陷成直径百米的深坑。坑底不是泥土，而是翻涌的暗紫色虚无——那是被纯粹力量硬生生撕开的维度夹层。阿尔忒弥斯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进沙地，银发寸寸断裂，断发落地即化飞灰。她想抬头，脖颈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颈椎正被无形重锤反复锻打。
李浩却在此刻向前走了一步。
他踩在虚无坑沿，鞋底与虚空接触的刹那，那粒不朽粒子“噗”地炸开，化作薄薄一层灰雾裹住他全身。雾气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赫拉克勒斯骤然眯起血瞳。
“咦？”
灰雾里，李浩缓慢蹲下身，手指插入沙地。指尖触到某物坚硬的棱角——是半块被能量洪流冲刷千年的石碑，碑面布满蛛网状裂痕，中央却嵌着一枚完整的符文：【静止】。这枚符文李浩见过三次，每次都在不同遗物上，属性皆为“时间锚点”，但此刻它正以诡异频率明灭，明时碑面如新，灭时碑身已覆满万年青苔。
他五指扣紧碑石，生存符文在精神海中轰然爆燃。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向内坍缩——所有精神力、所有意志、所有对“存在”的执念，全数灌入指尖那方寸之地。碑石猛地一震，裂痕中渗出幽蓝冷光，光流顺着李浩手臂逆冲而上，在他皮肤下织成细密的冰晶纹路。那些纹路疯狂蔓延，转瞬覆盖半张脸，最终在眉心凝成一枚微小的、不断自我冻结又解冻的冰晶印记。
赫拉克勒斯的齿轮臂第一次停转了半息。
“……活物封存术？”他喉咙里滚出低笑，血瞳中竟掠过一丝久违的兴味，“机神族的老把戏？可你的符文……”
他忽然顿住。因为李浩抬起的脸，正对着他眉心那道贯穿颅骨的青铜钉。钉子锈迹斑斑，却在钉帽处蚀刻着一行细小神文——正是李浩刚在石碑上看到的【静止】符文变体，但更古老，更扭曲，更……饥饿。
“你封印的不是他。”李浩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你自己。”
阿尔忒弥斯浑身剧震，抬头时眼中泪水已被高温蒸干，只余两道焦黑泪痕。“住口！”她嘶吼，却见李浩已将整块石碑从沙中拔出。碑石离地瞬间，碑底豁然露出另一面——那里密密麻麻刻着数百个微型符文，全都是李浩捡到过的残缺符文，此刻却像被无形之手重新拼接，构成一幅正在缓慢旋转的螺旋图阵。图阵中心，赫然是一枚与李浩眉心印记完全相同的冰晶符文。
“他在喂养它。”李浩盯着赫拉克勒斯右臂齿轮缝隙里流淌的熔岩，“用你们的规则之力……喂养自己的疯狂。”
赫拉克勒斯沉默良久。忽然，他抬手抓住自己右臂齿轮，五指深深陷进熔岩之中。暗金液体喷溅而出，在空中凝成十二颗燃烧的星辰。星辰轨迹诡异地勾勒出奥林匹斯神山的轮廓，山巅却空无一物——唯有那枚青铜钉，在星辰投影中熠熠生辉。
“聪明的孩子。”巨人仰天长笑，笑声震得远处一座废弃神庙轰然垮塌，“可你知道为什么宙斯要把我钉在这里吗？”
他猛地攥拳！
十二颗星辰骤然爆裂，冲击波扫过之处，阿尔忒弥斯断掉的弓臂碎片悬浮而起，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幻象：有她幼时在月桂树下追逐萤火，有她成神那日沐浴银辉加冕，有她率军征讨独眼巨人时战甲染血……所有幻象都在同一秒定格，随即被无形力量揉成光团，狠狠砸向李浩眉心！
李浩不闪不避。光团撞上眉心冰晶印记的刹那，生存符文轰然爆发——不是阻挡，不是消融，而是“接纳”。所有记忆碎片涌入精神海，却未激起丝毫涟漪。它们只是静静沉入那片由百枚上古符文构筑的“野田”，像雨滴落入干涸大地。野田边缘，一株细弱的嫩芽正破土而出，芽尖顶着一粒微小的、泛着银光的露珠。
赫拉克勒斯瞳孔骤缩。
“你……”他声音首次出现裂痕，“你在用神格当肥料？”
李浩抹去额角渗出的血丝，微笑：“不。我在给野草浇水。”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一把拽住阿尔忒弥斯手腕。少女惊愕回头，只见李浩另一只手已按在她后心，掌心生存符文光芒大盛。阿尔忒弥斯全身剧震，体内奔涌的月神之力竟如决堤般倒灌入李浩掌心！她本能要反抗，可李浩眉心冰晶印记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她想起幼时在神山迷路，也是这样被父亲的手牵引着走出浓雾……
“别怕。”李浩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他在恐惧的，从来不是神力……是活着的东西。”